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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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马蹄声骤然撕裂寂静（第1页）

随行的元从禁军右营将军周尧抚须一笑：“将军有所不知——越是看似无险可守之处，越易生雷霆之变。咱们觉得没法伏，突厥人到了这儿，怕也懒得细想，只当太平无事，心一松，脚一软，便正好撞进网里。”

李绩斜睨他一眼，语调沉得像压了块青石：“话是不错……可你信吗？突厥人真会回头？”

周尧喉头一滚，干笑两声，肚里早翻起白浪：二十万铁骑南下，正烧着气焰呢，怎可能半道折返？但嘴上却绷得笔直：“圣命如山，照办便是。”

李绩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小皇帝那道密旨写得明白：违令者，阖族抄斩。他当即下令：“传下去！全军下马，战马尽数送至幽州行台暂养；就在这片地上，连夜掘坑，深挖、密布、覆草，人蹲坑中，只露双眼；务必藏得严实！若明日天亮前仍无动静，即刻收兵回京复命！”

周尧抱拳，声如裂帛：“末将领命！”

幽州方向。

夕阳熔金，泼洒在苍茫大地上。突利灰袍染尘，面颊皲裂，领着残存的一万五千人踉跄闯入幽州地界，行至一处坦荡平原，环顾四周风静草伏，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翻身落马，挥手示意众人歇脚。

“可汗！过了幽州，便是咱们的草原了！”

执失思力刚踩地，双腿便止不住打颤，可脸上早已掩不住狂喜，声音发亮：“不出三日，咱们就能回营帐、见牛羊、听牧歌了！”

“没错！活下来了！”

众将纷纷击掌，眉飞色舞。

突利嘴角一扬，负手而立，远眺草原尽头，仰天纵声大笑：“哈哈哈——”

笑声未落，执失思力与诸将脊背一紧，寒毛倒竖，刚下马的身子“噌”地弹回马背，刀已出鞘半寸，齐刷刷盯住突利——

这一路逃命，早悟透一条铁律：小可汗不笑，尚可喘息；一笑，必有唐军从天而降！

嘎！

笑声骤然掐断。突利眸光如鹰，疾扫四野，见风不动、草不摇，才又朗声续笑：“哈哈哈哈——”

“慌什么？睁眼瞧瞧！四下空旷如镜，哪处能藏人？若真埋伏，岂非一眼望穿？唐军再蠢，也不至于拿脑袋开玩笑！”

他手臂一展，指遍原野，笑意笃定：“除非——他们早算准咱们会走这条路。可这可能吗？咱们改道三次，绕山穿林，连自己人都不敢打包票！若此地真有唐军，本汗今日当场卸甲，任凭处置！”

嚓！

忽地，左前方草皮无声拱起，微微震颤。

紧接着，整片草地如活物般翻涌开来，深坑破土而出，一队队唐军自坑中挺身而起，黑甲映着残阳，目光森然如刃，齐齐钉在突利脸上。

执失思力：“……”

众将：“……”

突利笑容霎时冻住，瞳孔骤缩，扫过那一张张冷硬面孔，粗略一数竟达五千之众，嗓音陡然劈叉：“不……这绝不可能！”

这里怎会有唐军？！

更骇人的是——他们分明早在此等候多时！

可这是突围，是仓皇择路，连突利自己都是半刻钟前才拍板转向！唐廷如何未卜先知？！

偏偏那为首之人，他还识得。

李绩！

李绩此刻亦怔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盯着突利——他率军至此，全凭小皇帝亲授路线。

临行前，小皇帝那几句低语犹在耳畔，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到地界，立刻藏马、掘坑、覆草、潜伏，将士们蹲在坑底，头顶青草编成的盖子，连呼吸都压着嗓子。

这等一马平川之地，向来最难设伏。

这事儿早传遍了，李绩本也没打算多留，横竖都到了这儿，总得摆个姿态回长安，不然怎么向小皇帝交差？

谁料刚站定，抬眼竟撞见突利！

身旁的周尧也愣住了，盯着眼前黑压压涌来的上万铁骑，脱口惊问：“李将军，这是突厥哪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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