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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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世家反扑（第1页）

字条上那行字，李韩看了一夜。

崔衍，清河，盐引三百万斤。

天一亮，他把字条拍在御案上。裴寂、萧瑀、陈叔达三位宰相到了。封德彝“中箭”卧着，太医院守着，朝野上下都知道封相是在替小皇帝查案时挨的黑箭。

“三位相公。”李韩盘腿坐在龙椅上，脚够不着地，“咱们聊个账。”

裴寂老花眼，凑过去看那字条，看完手一抖：“三百万斤……盐引？”

“裴相知道这数？”

“老臣管过户部。”裴寂咽了口唾沫，“天下一岁盐引，不过一千五百万斤。他崔衍一家，攥着三百万斤——五分之一。”

萧瑀刚直，一拍大腿：“好个世家！这哪是买卖盐，这是把半天下的盐，揣进自己兜里了。”

“所以。”李韩咬开一颗瓜子，“他急了。我查到盐引，他就得让我顾不上查。”

像是应他这句话，殿外一阵急步。户部尚书孙伏伽连跑带颠进来，白发散乱：“陛下！不好了——京兆粮价，一夜涨了三成！”

李韩磕瓜子的手没停：“涨三成？昨日不是还是一贯二百？”

“今儿一早，米铺全关了门。”孙伏伽急得直跺脚，“开着门的，米价翻着跟头往上跳。百姓挤在铺子门口，都快闹起来了。”

“还有。”殿外又一个声音进来，是御史台的人，“陛下，御史周明远上折——参您'以幼帝之身，擅权乱政，拘禁宰相，私设诏狱'。”

裴寂脸一黑。陈叔达叹气。

萧瑀怒道：“这折是谁让他写的！”

“别急。”李韩反倒笑了，他把瓜子壳一吐，歪着头，“还有呢？我猜——钱庄要挤兑了。”

话音刚落，宫外传进来消息：三大钱庄门口，挤兑的人排起了长队，票子兑不出银子，砸门的砸门，哭的哭。

萧瑀倒抽一口凉气：“陛下怎么知道？”

“他想掐死我，不用一把掐。”李韩从龙椅上出溜下来，脚刚沾地，“粮价涨，是让百姓恨我朝局不稳；御史参我，是让百官怕我；钱庄挤兑，是让京里的钱，一夜抽干。

三管齐下，逼得我坐不住，逼得我求着跟他们谈。”

他抬起小脸，清亮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慌。

“可惜，他忘了我八岁。”

“陛下此话怎讲？”陈叔达不解。

“八岁的孩子，最怕什么？”李韩眨眨眼，“最怕大人不跟他玩。可我如今，就是大人。”

他小手一挥：“沈炼。”

“在。”

“传王之涣。”

※

王之涣来得快，一身油渍还没来得及换。他进殿先给小皇帝作了个大揖：“陛下，小的听说，京兆的米，叫人囤了。”

“囤哪了？”

“城西。”王之涣掰着手指头，“小的这两日耳朵长，听着漕帮的兄弟念叨——三家大粮行，近一个月从外头收粮，收得凶。收进来不进城，全卸在城西永福仓。

那仓原是个废弃的官仓，这几日夜夜有车进。”

“多少？”

“估摸着，够京畿吃半年。”

萧瑀又惊又怒：“好啊！囤粮居奇，就等米价涨到天上去，再放出来卖！”

“王管事。”李韩蹲到龙椅上，又坐直了，“永福仓，你给我端了。”

“小的领命。”

“别带兵。”李韩道，“带兵，他喊你劫掠官仓。你带漕帮的兄弟、挑夫、卖馕的、推车的——市井上的人，两百个。去了就说，奉陛下口谕，开仓平粜。谁敢拦，先记下脸。”

“那银子呢？开仓放粮，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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