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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笑着接话:“要是他真卖了,我才真该犯嘀咕。李兄,小皇帝这步棋,你已经参透了吧?下一步,咱们怎么接?”
李昭眯起眼,指尖轻叩桌面:“他愿以二十文收粮,那咱们就陪他抬价——看他,到底敢砸出多少银钱!”
平康坊内。
百姓们攥着余粮,兴冲冲涌向李家粮店门口,准备全数出手。
十八文一斗!
昨日米价才十文,寻常收粮不过六文,今日直接翻了三倍!再过月余,新粮就要下田,旧粮眼看要跌价,这时候出手,纯属白捡银子!
铛!铛!铛!
忽听锣声炸响,一个铁塔似的汉子拎着铜锣,边敲边蹽开大步往前奔,嗓门震得屋檐嗡嗡响:“朝廷开皇家粮市啦——就在含光门外!二十文一斗,敞开收粮喽!!”
话音刚落,人影已拐进巷子不见了。
提粮的百姓愣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随即嗡地炸开锅:
“皇家粮市?跟前阵子那皇家盐市是一路货?”
“二十文一斗?比五姓七望的粮铺还多两文!”
“走!去含光门!卖给官家!”
平康坊里,人流如潮,直奔含光门而去。李家盐店门前冷清得连只麻雀都不愿多停,谁还肯把粮往这儿送?皇家粮市刚开张,价钱硬生生高出一截——二十文一斗,明晃晃写着“敞收不限”,百姓攥着粮袋,脚底生风,早把李家甩在身后十里远。
李家粮店檐下,几个伙计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昨儿个还忙着搬箩筐、备秤杆,就等收粮入仓,哪料天刚亮,皇榜一贴,满城哗然。门外那条青石板路,前脚还人声鼎沸、肩挨着肩,后脚便空得能听见风吹幡角的啪嗒声。
“肠子都悔青了!”
店里那个中年伙计一拍大腿,脸涨得通红:“早晓得朝廷要开市,我宁可喂鸡也不卖给李家!这下倒好,白亏了一笔!”
旁人斜眼瞅他:“你不是才卖了两斗米?”
“你们懂个屁!”他脖子一梗,嗓门拔高,“两斗米就是四十文!四十文够买半扇羊腿、三碗胡饼、再捎带一壶浊酒!我咽得下去吗?!”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四十文?你当是四百文呐!
话音未落,门口影子一晃,众人抬眼一瞧,登时挺直腰杆:“李管家!”
果真是陇西李氏府上的总管,一身靛青绸袍,步履沉稳地跨进门槛。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柜枱后,淡淡问:“今儿收了几斗?”
中年伙计抢着答:“两斗!”
李管家眉梢一挑,语气微讶:“还能收着?谁这么傻?朝廷开价二十文,咱们才十八文,差着两文呢,竟还有人把粮往咱这儿塞?”
满屋伙计齐刷刷扭头,盯住他。
他喉结滚了滚,干咳一声:“……兴许是没听说?”
李管家摆摆手,懒得细究,神色一凛:“即刻传话出去——咱们涨价!”
中年伙计心口一紧:“涨多少?”
“二十五文一斗。”
李管家竖起两根手指,指节分明,声音压得低却极有分量:“比朝廷高五文,务必抢在百姓把粮提进含光门之前,全兜进咱们口袋!”
“……”
中年伙计嘴唇发颤,差点跪下——二十五文?老子十八文全砸手里了!你昨儿半夜说一句,我拼着被掌柜抽耳光也得把粮扛回家啊!
李管家见他脸色发灰,皱眉:“又怎么了?”
“没事儿!”
他猛地扯出个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抱拳躬身:“小的这就带人敲锣去!”
李管家颔首:“学学朝廷——人家挂招牌、穿官服、喊得响亮。你们也去借套锣鼓,边走边吆喝,一条街一条巷,给我吼透!”
说完,袍袖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
含光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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