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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人群里已炸开锅来。
“报国?报个屁国!”
“呸!九枚烂铜钱也配称功?我宁可撕了襕衫,也不与这群伪君子同列士林!”
“哈哈哈——世人还把五姓七望当圣贤供着?从今日起,我徒步走遍九州,一路讲清长安明德门的事:看他们怎么拿九文钱,羞辱八岁天子!”
“兄台且慢!我随你一道去!”
“等等我,带上笔墨,我替你抄榜文!”
霎时间,三五成群的读书人攥紧书囊,怒气冲冲奔出长安,分头扑向各州官驿、书院、茶楼。
后来者越聚越多,读完碑文,有人跺脚骂娘,有人揪住孩童教他念名字、再朝地上狠狠啐一口——唾沫星子飞溅,像一道道无声檄文。
远处,七个白发老头僵立风中,手抖如秋叶,脸白如纸。
这七块碑,杀伤力太狠了!
刹那之间,就把五姓七望百年积攒的体面,砸得粉碎!
“快!速去秦王府!”
李昭嘴唇发青,扶着石栏才没栽倒,声音嘶哑发颤:“立刻面圣!求陛下撤碑!哪怕赔尽家财、削爵罢官,也得把这七块石头搬走!五姓七望的名头,绝不能断在我辈手里——不然死后,棺材板都压不住骂名!”
明德门前的七块石碑,转眼烧红了整个长安城。
碑上字迹刚被认全,街巷坊间便骂声四起。
“五姓七望?呸!连畜生都不如!”
“小皇帝才多大?八岁!牙还没换齐呢!”
“一群活够了的老棺材瓤子,使这等阴招?还世家?臊不臊得慌!”
骂声不止于士子,贩夫走卒也唾沫横飞;更有刚下朝的官员,官袍都来不及解,甩袖就骂:
“反了天了!欺负到陛下头上?老子这顶乌纱帽还在脑袋上呢!”
“来人!传万年县令,即刻在平康坊口立木牌——明德门石碑不撤,平康坊永不接待五姓七望子弟!问凭啥?就凭这坊归我管!”
“东市西市,即日起禁入五姓七望家仆!买不了东西?哼,他们莫非不会跑临县?临县官仓的米,也是他们家碾的?”
长安城里,但凡有点实权的,全动了起来。
顷刻之间,五姓七望成了过街老鼠,各坊闭门、酒肆拒客、私塾退学——连街头卖炊饼的老妪,见着他们家马车经过,都要朝轮子底下吐口浓痰。
……
杜如晦府中。
长孙无忌风风火火闯进来,话没说完,房玄龄手里的茶盏“哐当”落地,程咬金直接蹦起三尺高。
杜如晦垂眸静了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心底微叹:果然,陛下哪是好糊弄的?
陛下是谁?能被这点小把戏蒙住?!
别看陛下才八岁,可心里门儿清!登基不过两日,哪件事失了分寸?哪件事被人牵着鼻子走、吃了暗亏?
一件都没有!
反倒那些自作聪明、蹬鼻子上脸的,个个栽得惨烈!
尹德妃,永世禁足尹德宫,连宫门影子都甭想再瞧见。
宫中大太监张崆,午时三刻,人头落地。
户部侍郎王元,午时三刻,血溅刑场。
工部尚书刘钰,午时三刻,身首异处。
杜如晦越琢磨越心惊——短短两天,三条人命,全因小皇帝随口一句话,便断送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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