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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疼来得真切,也来得沉重。他虽然心有万般不忍,但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还是硬着心肠为好——对胡卿雪好,对自己也好,对所有人,都好。
胡卿雪虽面容憔悴,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何太叔身上,听清楚来者竟是何太叔时,眼中的雀跃与欣喜几乎掩饰不住。
面带笑意的胡卿雪,语气轻快地说道“何兄,何时回来的?快进快进!许久未见,奴家要和何兄好好聊聊。”
说着,她侧身让开,热情地将何太叔迎进了洞府之中。
洞府之内,布置简洁而雅致。胡卿雪招呼何太叔坐在玉石凳子上,自己则忙前忙后,端来灵果,沏上灵茶,动作娴熟而自然。
胡卿雪坐下后,为何太叔倒上一杯灵茶,那温婉而细致的模样,像极了等待故人归来的旧友。
何太叔坐在那里,却有些坐立不安。他看着胡卿雪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那丝本已被他刻意压下的柔软,此刻竟被悄然触动。那柔软如一根细针,不痛,却扎得人无处可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些已经在心中反复斟酌过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而一旁的胡卿雪,此刻仍沉浸在何太叔归来的欣喜之中,忙前忙后,不曾察觉到他脸上那细微的异样。
直到她将灵茶轻轻放在何太叔身旁,抬眼之间,才注意到何太叔沉默不语,面色有异,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与温柔
“何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奴家说说,奴家或许可以开解开解何兄你。”
那声音轻柔如泉,却如一颗石子落入何太叔心底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何太叔望着胡卿雪那张因他的到来而焕着欣喜与期盼的面庞,心中纵然万般不忍,如针扎般隐隐作痛,但他的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赵青柳那番冷峻而清醒的劝诫——
“何兄,你还是早做决断为好——莫要耽误了胡道友,也不要耽误了你自己。”
这句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逼得他无法逃避,也无法拖延。
终于,何太叔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之中那原本的犹豫与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与决然。
定定地望向胡卿雪,神情郑重。
胡卿雪原本心中满是欣喜,如同春日里乍然绽放的花朵,然而当她触碰到何太叔那异常严肃的目光时,后知后觉的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胡道友,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拜虚鼎真君为师了吧。”何太叔神情肃然,语气平稳。
胡卿雪闻言,微微一怔,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渐渐凝重的气氛“知道,奴家知道此事之后,还暗暗为何兄开心呢。不过……何兄今日来奴家洞府,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吗?”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那股不祥的预感也愈浓重。
何太叔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师尊的意思是,待我元婴结成之后,替我向玄穹真君提亲,让我与赵道友结成道侣。”
话音落下,洞府之内仿佛瞬间凝固。
坐在他对面的胡卿雪,眼睛骤然瞪得溜圆,瞳孔微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
那一瞬间,胡卿雪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轰然作响,震得她整个人呆立当场,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躯体。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不出任何声音。胡卿雪不可置信地望着何太叔,目光之中满是惊愕、茫然与无法接受。
期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一丝被迫的无奈,甚至一丝虚假——然而什么都没有。
何太叔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硬着心肠回避着胡卿雪那灼热而脆弱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着,以那近乎冷酷的默认姿态,回应着她的无声质问。
“何兄……”
胡卿雪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嘴,声音干涩而颤抖。
她想要确认这件事是否是真的,想要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不是真的”——但何太叔那沉默而坚定的眼神,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毫不留情地将她最后一丝幻想斩断。
她张了张嘴,喊出“何兄”二字之后,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那一刻,无声胜有声。
泪水,不知何时已悄然涌上眼眶,随后不受控制地从胡卿雪的脸庞缓缓滑落。那泪水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加撕心裂肺。
她鼓起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全身的勇气,颤声问道
“为何?”
那两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若千钧,在寂静的洞府之中久久回荡。
面对胡卿雪的追问与那饱含哀怨的目光,何太叔沉默良久。
洞府之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卿雪,我们若是在一起的话,你必须以妾室的身份……你能同意吗?”
这番话落入胡卿雪耳中,犹如一脚踩在了猫尾巴上,她瞬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动作之快,几乎带翻了面前的灵茶杯。
她的脸色因激动而泛红,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刺痛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胡卿雪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奴家绝对不会做小!何兄,你为何如此对奴家?
奴家只想跟你结成道侣,过二人世界,而后生儿育女,我们自己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漫长的岁月——难道不好吗?为何何兄,你非要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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