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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也不待何太叔答话,大袖一挥,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何太叔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抛入万丈高空,耳畔风声呼啸,天地万物皆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再度回过神来时。
他正呆呆地端坐于原地,手中空无一物,眼前仍是那幅观想图静静悬挂,画中红衣剑士依然负剑而立,眉眼之间,似笑非笑,仿佛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不过是他的一场黄粱大梦。
唯有掌心残留的剑柄余温,以及胸口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良久,良久。
何太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郁结之气尽数排出。
随后,他双眸之中骤然迸出一道明亮的光芒,脸上满是振奋之色,忍不住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果然被我猜中了!”
话音未落,他又不由得苦着脸,望向画中那道红衣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抱怨“前辈,您这考验……未免也太苛刻了些吧?”
观想图中,红衣剑士默然不语,唯有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
何太叔见此情景,心中便已明了——这考验,他是非过不可的。
若不能赢得红衣剑士的认可,那位神秘前辈真正留下的传承,他怕是连窥见一丝一毫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因方才激战而隐隐酸痛的筋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老翁那熟悉的声音,悠悠然飘入耳中……
“怎么样,小娃娃?是否如你猜测的那般?”
老翁的声音突兀地在何太叔身后响起。
也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竟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此刻正负手而立,笑眯眯地望向何太叔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太叔闻声急忙转身,见是老翁,连忙恭敬地躬身施了一礼,态度谦逊而诚恳。
他便将自己进入画中秘境、遭遇红衣剑士、被迫交手最终落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待何太叔话音落下,阁楼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老翁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抬手,捋了捋下颌的花白胡须,目光微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之中,精光隐现,仿佛在细细咀嚼何太叔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
片刻之后,老翁抬起眼帘,望向何太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他微微颔,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原来如此。小娃娃,不必心急。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这第一道考验,便已算是入了门槛。后续的考验,不必急于一时,循序渐进便是。
依老夫之见,你不如先去洗漱一番,好好养精蓄锐,待精气神皆恢复至巅峰,再图后续不迟。”
说罢,老翁也不再停留,转身便朝东侧走去。
那边案几之上,尚摊着他未曾整理完的旧书册,纸页泛黄,堆积如山,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何太叔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知老翁此言乃是出自关切。
他再次朝着老翁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藏经阁下方飞去,身形转瞬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阁楼之中,重归寂静。
老翁拾起一卷旧书,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却并未真正读进去几分。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工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自楼梯间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楼梯口走出,正是清鸣真君。
他一身青衫,气度从容,登上藏经阁顶楼之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老翁身上,双手作揖,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长老,那小子如何?”
正在整理东侧书册的老翁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地回道“清鸣啊,这小娃娃倒是聪明得紧,悟性也算不错。”
紧接着,老翁便将何太叔如何识破观想图中玄机、如何入画接受考验的经过,不紧不慢地讲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虽淡然,但言语之间,隐隐透着一丝对何太叔的认可。
清鸣真君听罢,目光微微一凝,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锐利之色。他心中迅盘算起来——这笔交易,上清宗无疑是赚了。
如今既然已经知晓进入观想图的法门,那么日后上清宗但凡能够寻得适合继承这部功法的修士,便可直接将其引入宗门,倾力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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