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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舒静一点都没说错,这就是个刺儿头,才到这儿第一天就要找不自在了。唉,看着白白净净文文静静的女孩怎么是这么个性格啊。
“不是,我想提醒她控体重来着。”付天怡微微垂头,闪避的眼神显示着她作为一名“队霸”必备的油盐不进的功力目前还未修炼到最顶层:“看她吃了这么一盆面条还要再吃,这不行吧。我们省队都不让吃面条的。”
“行了行了,食物放在这儿就是是随便大家打的,不要浪费就行了。”简秋宁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努力把音调放冷。不过眼光扫到的任小棠的餐盘她也吓了一跳,那盘子个头可不小,面条堆得冒尖。不说控不控体重,真的不会撑坏吗?这面条也没多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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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您也不用帮我的,”任小棠轻轻往简秋宁身边偎了偎,少年人炙热的体温隔着两件运动外套传递过来:“我脾气很大的,她欺负不了我。”
“也不是帮你吧,就是维持纪律。希望她能够理解,别再无理取闹了。”简秋宁微笑:“不过你饭量真挺大的,这盘子端着好沉啊。”
“……”小姑娘的头忽然垂下去,沉默半晌之后她轻轻地说了句:“我平时也有控体重的,就是,今天食堂里的面,太像我爸爸以前做的了。”
“哦这样啊。”简秋宁想起柳曦说过任小棠和罗子晴都是桂省引进的运动员,训练忙起来几年没回过家也算常事。“想家吗?今年全运会你们小队员应该会放长假吧,再坚持坚持就有机会回家了。”
“其实我过年的时候回去过啦——宁姐你帮我放在这就行。”任小棠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在简秋宁把餐盘搁下之后小声加了一句:“可是,这样的面回去也吃不到了。”
最好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但简秋宁很快就意识到任小棠想表达的就是第一反应之下会想到的那个意思——她坐下之后眼泪已经一滴滴地落下来,在餐盘、桌面和衣襟上绘出细碎的深色花纹,像天边银灰色积雨云坠下的雨点。
简秋宁叹了口气,默默在她边上坐下来,时不时递过一张展开的纸巾。食堂里吃完了饭的其它人接收到她的眼神讯号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留下任小棠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抽噎两声,再用筷子卷起几根冷面条往嘴里塞,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宁姐你真好,这都不叫停我。”任小棠终于渐渐止住了泪水,面前已经扔了一堆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团子:“对不起——其实我也知道不该哭的,本来当时决定了离开家里去粤省,就是希望能够到更好的环境里去打拼,然后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但是后来比来必去总是不能有如意的结果,没有什么满意的,就总是会觉得想家,可能就是他们说的‘没出息’吧。”
“可能等你大了就会发现这很正常呢?我比你大六岁呢,还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特别想回省里那个小房间窝着。跟争口气的想法不冲突吧。”这话让简秋宁大有共鸣,回想起自己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也是满怀壮志,然而迎来的却是接二连三不满意的测试排名,怎么也无法从头到尾顺利完成下来的新自由操成套以及似乎永无止境的争吵分歧,十几岁的小孩即使分外懂事也只是站在成熟与幼稚的转角,往往把进与退定义成简单对立的两极,更增添了许多本来不必存在的痛苦与拉锯。“但你现在的储备已经非常好了哇,十三岁能有别人十六岁的难度,为什么要不满意呢。”
“之前省运会,我一块金牌都没拿到。”任小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都输给子晴了,前面每项都只差一点点。最后自由□□自己第一串没控制好出界了,本来可以拿的,就很烦恼。”
“以后机会还很多的。到了国家队这样的大平台,竞争是很开放的,也就不会老跟她一个人比啦。”实在是前车之鉴太多,加上白天所见黄树言明目张胆的偏爱,简秋宁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可能再过几年,你就觉得省运会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宁姐觉得我这次可以进国家队吗?”说到这个任小棠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一双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得到简秋宁肯定地点头之后她又有些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也没有不公平竞争啦,现在她总的来说肯定是要比我厉害的。其实我的心态就是也没有摆正吧,明明我们之间的客观实力对比我是很清楚的,但是每次教练让她站到我前面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点不高兴,就很想要否定点什么。”
“其实我真没想到章导没有批评我,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慢慢就会有了这种习惯性反抗的情绪,即使别人都肯定的事情我也在否定。”任小棠用脚尖踢起一颗小石子儿,它咕噜咕噜滚走的细微响声在静谧的夜晚炸裂开来。
“有时候呢,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简秋宁深吸了一口夜晚才会弥散开来的植物的清香:“既然你能感觉到不服气,就不服气好了,能转化成上进心不就好了。有时候环境的局限是很大的,这样长期只跟一个人比,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都不奇怪。”
“嗯,宁姐你真的好会说。”任小棠信服地点了点头,忽然俏皮地笑了笑“……宁姐是不是很有经验啊。”
“啊?你说曦曦?”
“没有没有,我是说国外的那个啦。”黑暗中都能看到任小棠因为努力摇头而打成一朵花的发辫:“宁姐,你和她不是竞争很激烈吗?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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