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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就更难了,即使世锦赛奥运会,也没有几支队伍能做到资格赛顺完了决赛接着顺的。”杜明暖说着这话时脸色还带了些开玩笑似的轻松,接着忽然面色一整:“行了,比赛也看完了,我们走吧,早点回去。”
“啊?你不说等下还想去看晚上的田径吗?”简秋宁愕然。
“不看了,明天就比团体,我还是要收收心。”杜明暖话说得那叫一个坚决。简秋宁偷眼看去,在暖暖脸上窥见了一份好久不见却又很是熟悉的决心,她便不说话了。既然牌子怎么都不够分,那就许个每支队伍都能顺利发挥的愿吧,至少这样即使难过,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不过简秋宁也知道,就像杜明暖说的一样,团体全成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在现实中就是个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可能性会发生的超小概率事件。果不其然,第二天女子团体决赛一开场,第一轮的上半场就开始有人“贡献”大失误。
全场第一个失误并没有让人过于提心吊胆,因为它来自家底过分丰厚的粤省队——罗子晴的跳马,尤尔琴科后直720这回没撑住向前扶地了。
“这关键动作失误了怎么行,就算团体不差你这点分,你自己的竞争力……”简秋宁本来在咬着嘴唇看那边沪市柯润雨的高低杠呢,听到这么一句突兀的指责不由得回过头来,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等人坐着的前排位置前边蹲了一个扛着摄相机头发斑白的男子,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就这熟悉的语气和声音,一听就能认出来是罗子晴那位不一般的父亲。
“这谁啊,粤省的领导吗?怎么这么说话。”罗焕修坐在简秋宁左边,罗子晴爸爸正蹲在他身前,刚好把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听清楚,很诧异地小声问了一句。
“那应该是罗子晴的爸爸来着,我觉得……”简秋宁也凑过去小声回答,话音未落,只听轰然一阵惋惜的声浪爆发,原来是陈嘉卉的屈体叶格尔没抓牢杠摔到了地上。
“哎呀可惜。不过许灼华的跳马成了刚才。”在现场看团体、全能的比赛难免要“眼观六路”,罗焕修尽职尽责地“播报”着。但可能是祸不单行吧,简秋宁刚回过眼去看到了许灼华的跳马高分,紧接着就听另一边闻知雅惊叫一声,回过眼去便看到自由操场地鄂省队的付天怡后直540直接连接前直720也坐地了。
不过罗子晴的爸爸看起来倒是没有她们这份观战时的起伏心思,依稀能听见他自言自语说着:“付天怡……也是零三年的,刚够年龄上全运……进了平衡木决赛,自由操如果不摔也有5分难度……”一边还掏出手机记录着什么。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又不是教练?”这下罗焕修也皱了皱眉头,不过倒也不至于更多说什么。可就在这时,罗子晴父亲收了摄像机起身,这一转头就看到了他身后坐的一排国家队运动员,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我刚有个会,来晚了,卡着点进场的,又急着找这个最近的位置拍子晴的跳马,没看见你们,没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对方越是“自来熟”简秋宁就越觉得“大事不妙”,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真的发生了:“子晴的跳马刚才没跳好,我也着急啊,她从小这个跳马每次升难度的时候都是差一口气的感觉。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她提点建议吗?”
“嗯,那个……罗叔叔,你就这么站着,不累吗?”却是闻知雅期期艾艾地斟酌着开口,她倒也不完全是为了缓解秋宁姐的尴尬,而是这么一个人突兀地立着挡住她看高低杠场地的视线了。冀省队可是有两个高低杠高手,一会儿谭导陈导肯定要考她观赛感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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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事,我一会儿马上要到那边拍子晴的高低杠的。”罗子晴爸爸指了指正对着高低杠侧面的一角座位席:“从侧面拍,那就是裁判视角。从子晴八岁第一次上少儿赛,我就是一定要到场给她的动作拍下来,风雨无阻。”
“……您真是辛苦了。”闻知雅完全被说得愣住,简秋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作为家长这样事无巨细的陪伴关注,多少是令人佩服甚至有些羡慕的。想想上周期的宋宛宜,她爸爸还是管体育的行内人呢,因为工作忙,就连女儿的比赛都一场不看。不过动容之中,总还是觉着有些别扭怪异。
“辛苦什么,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罗子晴爸爸摇摇头,此刻神情相当真诚,倒是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通情达理来:“行了,我也知道你们队里有规定,动作要领什么的不能随便往外说,我也尊重你们这个规定。就是倘若以后子晴真的能进国家队的话,还是拜托你们多多照顾她了。”
“都是队友,当然要互相帮助好好相处的。”简秋宁有点心不在焉地搭着话,她的心神几乎全放到了高低杠那片场地上,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第二位正在比的是钱笑笑,一个高度略欠的蹬杠背飞180几乎把她吓得寒毛倒竖。好在这一关过了之后钱笑笑的成套是越比越顺手,下法还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拼出了e组直体360旋下,54的难度拿到了不错的13466分。
也不仅她一个人比得好,第一轮的下半场比上半场成功率要高得多。浙省队的跳马,不管杜明暖的540还是林舒静的630都是熟练掌握的,自然四平八稳。安辰只要不冲难度那63的一套也是稳定的,谢听兰更不用说。最厉害的是湘省队的平衡木,居然也做到了四个人全顺,经过大风大浪的方月涵也就罢了,十四岁的朱墨那个难度那么多连接,竟能从年初的全锦赛到现在一套不失误,不能不叫人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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