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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静的眉毛又皱得快要滴下水珠儿了,可这回没人顾得上替她主持公道。也不知道这场比赛是中了什么邪,除了罗子晴和钱笑笑一堆女孩子竟然没一个还能笑得出来的。谢听兰拿了个第四——一步之遥,怎么能说不可惜。落到第五的柳曦更不用说了,从下场之后一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衣服都没披上,一双眼睛像是失了生气。徐若澄的第六和资格赛是一模一样的成绩,其实很对不起她今天的心气儿,当然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队医正在摆弄她的脚踝,一边神色紧张地念叨着什么。
秦望儿第七名、方月涵第八名,分到第二组的两人都是四项零失误完赛,可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笑容。毕竟赛程过半,她们的队伍目前奖牌还是挂零,压力一点儿也没减轻。卢毓芳倒是没再找秦望儿的麻烦,她忙着批评跳马720失败了的乔念。和那些高低杠平衡木豪华梦幻阵营的队伍不一样,京市队一共也就剩下两个奖牌点,还不得紧紧捏住了?乔念的跳马明明平时成功率都还挺高的,资格赛的平衡木就没把握住,真不明白这丫头怎么这项都能掉链子。
“你们三个准备领奖吧。有镜头照着呢,都开心点,没拿奖牌的也把眼泪擦擦,明后天还都有机会。”章龄终于叹完气,提醒了队员们几句,然后更加艰难地开口。“黎队医这就带徐若澄就近上医院吧,该采取的措施都要及时采取,保证她健康最重要。还有,胡导,领完奖你过来下吧,我有事情找你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看来传得沸沸扬扬可又没人窥到过确切蛛丝马迹的教练调入国家队事宜要有定论了?几个在场教练都不由得暗自有了思量。可刚结束这场比赛的选手们,无论是不是与这件事息息相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思量。终究每个人的悲欢,都只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发生罢了。
“其实今天秦望儿拿到铜牌倒是一件好事。她年纪小,今年才刚十六岁,正是个上面最想看到的新人。平衡木又拿到仅次于沪市队那两位的高分——现在徐若澄能不能继续比还不知道,自由操也有机会进个决赛,竞争世锦赛的名额完全够资格的。本来我还担心你们队伍状态这么好、成绩这么好,到最后要是一个名额都捞不上就真的太可惜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这番话的暗示足够明显,好消息的味道相当足,但胡旭平还是没领情:“只以现在的表现来看,谢听兰为什么就比钱笑笑的机会小?她不过是失误了一套自由操。钱笑笑平衡木都失误过一场。而且她们两个根本是不同的配置,还要统筹安排不是吗?起码也要后两天的单项比赛比完才能说这些。”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然能拖着谢听兰的退役报告吗?”章龄撇撇嘴:“是,我知道她们两个是都配上世锦赛,甚至平衡木只要发挥出来那不是金牌也是银牌。但哪有这样公平的事情?一共才四个名额。谢听兰年纪,15年的失误,不清不楚的队籍,随便哪一点单拎出来就能把后腿拖死。而且闻知雅算是今年陈松涛的唯一一张牌,不可能不拼命打出来的。”
“谢听兰是自己想比到明年的,我们队现在的后备力量多是零五零六年的小孩。我当然知道四个人里很难有两个人是冀省队的,不,不是很难,我承认是不可能,毕竟她俩最强项还重合。”胡旭平抬眼看了看夜幕正逐渐降临的窗外风景:“我也知道她们两个各有各的不容易,如果真能上这次世锦赛,对她们来说都是最最珍贵的一次机会,所以才应该让她们自己把这个机会争出来。何况大名单不是有八个人?就以今天的成绩,她们俩也就都该进这个八人。”
“胡导又天真了不是?人家粤省队这么家大业大的都知道只能保一个才保得住。”提及粤省队,章龄笑得讽刺。见胡旭平无动于衷的样子,他随即把三角眼一眯:“更何况,胡导,如果谢听兰真要坚持到明年的话,她和钱笑笑,你总要舍一个的。我们现在这位领导的硬杠子就是一个组不能有三个同省的,难道你把安辰那孩子丢了?她明年成年,明年可是有两场大赛,这个当口换教练……”
“够了。”胡旭平疾声打断了章龄的话:“那毕竟也是以后的事情。我还在省队一天,就没有让我放弃她们任何一个人的道理。再说了,我能不能回来又不是定论。既然连听兰的背景都要被说年纪大没潜力,背景复杂,那粤省的小尤导,鄂省的姜导,不都是年轻有为的好人选么?”
“我又不是一点不能说上话的。你们省队的团体银牌也是响当当的证据。”章龄把手背到身后:“但你确实也说得对。倘若你们省有两个人进到大名单,最后又有一个上大赛拿了成绩……那怕是我说的话也不一定能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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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曹主任不就是希望能像欧美那种俱乐部制度似的把省队盘活才定了这种规矩,那还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把省队队员能参与大赛选拔的这个口子开了。这样,能不能进国家队执教的,倒也没那么重要了。”胡旭平也推开椅子站起来,说出深思熟虑已久的想法:“对选手也好,像白菱,还有以后许灼华要是恢复好了,要是连洲际赛都上不了一次,也太可惜了。”
“这个想法我也不是没有过的,的确,若是能把省队参与大赛选拔的这个口子开了,或许才真的能把省队的人才利用起来。”章龄缓慢地摇着头:“但上边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终究也不知道,何况省队能有几个真的有实力的?倒不如趁这次机会,队里确实需要平衡木这项的人才,正好你也需要跟过来队里指导,就这样把这事儿敲定了,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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