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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训练时,秦望儿的自由操在各个动作上“狗啃泥”了无数遍。高低杠场地陈嘉卉也是不停地磕绊,重点动作没怎么顺下来过。第五组周蔷倒还好,毕竟跳马单项压力没那么大,她自己也只当自己是“打酱油”的。徐若澄的情况则一直扑朔迷离,脚踝上永远缠绕着厚厚的几层绷带。状态最可怕的其实是冀省队的两朵姐妹花,她们要靠平衡木出头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就按两人今天木上的成功率,入选简直根本不可能。
“听兰,笑笑,我有话要跟你们说开。”其它场地的选手纷纷下训离馆之后,胡旭平把谢听兰和钱笑笑留了下来。
两人就并肩坐在平衡木上,一年多以来一起扛着冀省队步步为营打出现在这片天地的过分熟悉的两个人,此刻却有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谢听兰习惯性地扯大微笑的弧度想缓和气氛,却感觉到自己的下唇和牙龈粘在了一起,京城的空气干涩得如她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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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这次你们能上四人名单,也只是以省队优秀队员参与集训选拔的名义,这个规则马上会有明文的规定下来,以后也会沿用。和后续的国家队选拔以及分组问题不相关。”把两个人的小动作全数看在眼里,胡旭平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几句话直指事情核心:“另外,这次世锦赛随队教练,已经定了是章导和陈导,我就只能回到省队给你们加油鼓劲了。”
“那胡导,世锦赛之后您难道不会留下来吗?”“省队”两个字的暗示足够明显,混杂着惊讶、急迫和担忧情绪的眼神窸窸窣窣地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还是年纪小些的钱笑笑大着胆子开的口。
“是啊,不一定,大概率是没有机会了。”回答这个的时候,胡旭平大概是叹了口气,声调稍稍低下去。“不过,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们这个,不是要你们瞎胡乱猜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更不是要说什么让你们给我争气之类的话。你们的成绩是你们自己的,跟我其实又有什么关系?”
“我要你们明白的是,至少明天这次选拔,你们面对的是一条已经尽量被铺得平坦的路。绝对的公平确实很难,但至少在你们两个之间,这一次并没有那么多不公平,更没有什么‘二选一’的说法。”
“所以,放开手脚,放心大胆地去比吧。记着,彼此之间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个时候不需要你们考虑别人。以后回过头来你们就能明白了,在这个时候,只有不遗余力地为自己去争取,才是给对手最大的尊重。”
“胡导可太有格局了,讲起话来真的全是道理啊。”
听到这里,徐若澄忍不住轻声感叹,紧接着就不出意料地看到站在身前几步处的女孩肩膀被吓得一抖,带着满脸震惊的神色回过头来——不愧是秋宁姐,在这种偷听被抓包的尴尬场景之下还记得先把嘴巴捂上,哦不对,也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偷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的天,澄子你悄悄地站我身后干嘛。”果然,一开口简秋宁的嗓音能稍稍听出些沙哑来。“想吓死我不成?”
“我还能来干嘛?不就是听墙角嘛,咱俩都一样。”徐若澄扬了扬细长的眉毛,“怎么说大家都是奔着平衡木去的,都是竞争对手,抓住机会知己知彼一下不过分吧。看来她俩互相之间要正面竞争,压力也不小呢。”
“你别不会去跟她俩说什么了吧?”赛前大家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的,何况类似的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了,简秋宁的第一反应就是整肃了神情,目光也不自觉地顺着徐若澄的运动裤腿往下滑,落到她的脚踝上头。
“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她们面前挑拨离间啊?宁姐你也太小看我。名额主动权是在我手里的好不好,只要我自己表现好就行了,我管她们干什么。”窗户内洒下的灯光和映出来的影子一起灭去,徐若澄连忙拉着简秋宁往岔路上走了几步,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嗔怒地一瞪:“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她们俩能进大名单就已经是破格了,胡导肯定出了不少力。这个道理谁不懂啊,还用人特地去告诉?其实吧,我跟宁姐关心的想必是同一件事——因为刘导之前想把鄂省队那个俞木槿要来嘛,然后我就听到阮导说鄂省队的姜导有可能要进国家队带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这样也很好了。就像你说的,兰姐和笑笑能够一起来参加选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世锦赛没比呢一切皆有可能……”简秋宁自言自语地分析了两句,忽然反应过来把话题扯回目前最关键的轨迹:“不是,我也不是真觉得你会做这种事,就是一时有点‘十年怕井绳’。我认真道歉好吧。可问题是,澄子。你真的可以吗?平衡木可真的费脚,不是我泼冷水,你看你这走路还踮着呢。”
“没事,真的没事,走路是踮着,等上木可就好了。”徐若澄没拒绝简秋宁伸过来搀扶的手臂,不客气地卸了三分力,但语气里的自信和傲气是一分都没有少:“就算有事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今年都是我进成年组第三年了,再不比一次国际大赛,难道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哪怕是爬,也要爬到赛场上。”
“唉,话虽这么说,可你也要注意着保护好自己,别真的不拿身体当回事。”简秋宁咬了咬下嘴唇:“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话有时候真的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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