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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容声音都已经带了哭腔:“来不及了。若是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
话音未完,小男孩突然浑身剧烈颤抖,额头滚烫,炙热的高烧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唇色变得暗紫,牙关紧咬,口中竟然开始吐出白色泡沫,指甲也呈现出幽深的紫色。
显然,他的中毒症状已经进入了后期。
若再不救治,恐叁刻内丧命。
温钧野瞬间就明白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总是有人在国公府门口哭嚷喊叫,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见死不救,让所有的怨恨全部冲着国公府而去。
他挽起袖子和训容说:“他们不救、我们救!训容,你去翻医术,我就不信,我们治不好他。”
外头那对父母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天抢地。他们用最刻薄、最激烈的话语咒骂着国公府,将这一切灾难都归因于府中无人管教、丧尽天良,致使孩子性命垂危。
南方指挥着仆役们将这对父母隔绝在门房处,也不亏待他们,好吃好喝供着,但就是不允准离开,不让他们打扰了温钧野和训容生死一线地施救。
温如飞和赵夫人等也听说了温钧野所为,温国公铁青着脸,赵夫人也是忧心忡忡,直道温钧野此举太过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温钧野却梗着脖子,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完全是豁出去地决绝:“此刻若不莽撞些,难道眼睁睁看着宁宁最后被定罪吗?还有那孩子,那些大夫没有一个肯来的,我总不能就干看着这孩子咽气!”
温如飞怒极,伸手便要揪住温钧野的衣领将他拖出去教训,温钧珩却一步横亘在父子之间,努力劝说着:“爹您息怒,叁弟已非孩童,事急从权,您……就信他这一回吧!”
赵夫人心头一紧,瞥见温钧野眼中那不顾一切的赤红,终是颤声道:“是啊,老爷,为了蕙宁……为了那孩子,钧野他……他定是知道轻重的。我们、我们就听他一次。”
屋内的训容也不理会外头说着什么,咬着唇,刚随云蕙宁读过几页《备急千金方》,虽尚处于“连药名都认不全”的阶段,可也红着眼咬不停找着方子救人一命。
绛珠也在一旁焦急地翻看着蕙宁留下的小册子,终于,在角落的一页页脚上发现了一句微小的批注,连忙拿给训容看:“寒瘀锁络,初起宜吐其毒,以姜汤通阳。”
“姜汤,弄姜汤!”训容心头一震,连忙呼喊着,“快,生姜、葱白,再加叁钱淡盐,要滚烫的浓汁!”
她一边急急吩咐温钧野去厨房,一边俯身至那气息奄奄的孩子榻前,顾不上许多,伸出两根纤指,探入孩子冰冷紧闭的口中,用力地抠挖喉舌深处,试图催吐。
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她手下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喉头发出嗬嗬的声响。
温钧野如同一阵狂风卷了出去,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辛辣刺鼻的浓姜汤疾奔回来。两人合力,温钧野将那软绵绵、毫无生气的小身体半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撬开牙关,训容则将姜汁一点点灌入。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孩子猛地一阵剧烈呛咳痉挛。训容见状,毫不迟疑,配合着温钧野用力将他翻身,手掌在瘦弱的脊背上急促拍打。
“呕——哇——”
孩子总算吐出来一些泛着异味的污秽之物。他吐了之后不再是人事不省的样子,勉强能哼唧几声,可依旧十分虚弱,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训容手足无措地看着孩子。
温钧野猛地回忆起以前教自己拳脚武功的师傅讲过中毒急救法子,吼道:“让我试试,用力拍后背和腋窝兴许能逼出其他残留的毒液!”
于是他立即将手按在孩子的肩胛和腋窝,出手虽猛,却也无比精准,狠狠地击打着“肺俞”和“厥阴俞”这些通气要穴。
孩子“哇”地一声,又是一大口秽物喷涌而出。这一次,颜色更深更浓,竟是一滩粘稠如墨的乌黑浓痰。
孩子猛地吸进一大口长气,如同离水的鱼儿重新入水,原本死白如霜的小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微弱地、一点点地洇开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活人般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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