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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楠钻下水道抓人遭祈铭嫌弃的事儿,一阵风似的刮遍局里。年轻的都觉着新鲜,过去凑热闹结果无一不被熏了回来。岁数大的则不以为然,早些年条件差的时候,蹲守犯罪嫌疑人一蹲就是十天半个月,赶上三伏天捂得那叫一个酸爽,又没地方打理个人卫生,不钻下水道回家也能被媳妇打出来。
林冬听唐喆学回办公室跟组员念叨这事儿,说:“我跟你爸手底下实习那会,练就了拿一瓶矿泉水洗个澡的绝技。”
“一瓶?”何兰惊讶不已,“一瓶都不够我洗个头的。”
“我那会头发剃的可短了,也就这么长。”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林冬比划了一下,五毫米左右的宽度,“三瓶盖的水就能洗完头。”
想象着爱人曾经的青涩形象,唐喆学不由勾起嘴角:“要是搁反黑杨队那光头,一瓶盖就能连头带脸都洗完了。”
林冬仰脸想了想,否定道:“不行,他脸大,脉动的瓶盖都不够。”
屋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调侃同僚乃日常必备解压良药,没有恶意,纯粹的插科打诨。唐喆学琢磨着,找机会得让林冬给自己表演一下那番“绝技”。
“林队,”秧客麟的声音在一片笑声中格外清冷,他这人笑点高,“您过来看下。”
起身走到秧客麟的工位前,林冬盯着电脑屏幕看了看。通过交叉对比监控视频上记录到车辆,秧客麟查到高胜失踪那天,隶属于常金轩名下一家公司的车进出过地库。这家公司被债权人起诉上征信了,正在走强制执行的法律流程,这辆车就在强执的资产列表之中。
凝神沉思片刻,林冬到走廊上拨通电话,结果那边接起来就阴阳怪气的:“呦,老林,你诈尸啦?”
林冬这边“老姜”二字还没出口,又听姜彬噼里啪啦的:“诶!别说话,让我猜猜这回你找我办事,我得背什么处分……嗯……记大过?”
“用不着,就找法院执行庭的借俩人。”林冬笑着安慰他,“我要查嫌疑人名下的一辆公司用车,但是没立案申请不到搜查证,而这间公司上征信了,执行庭的过去核实待强执资产名正言顺。”
姜彬冷冷的“呵”了一声:“友情提示,我是检察院的不是法院的,你好好看看地图,真以为出了检察院大门就进法院大门啊?我还能谁都认识?”
“检察院刑诉第一名嘴姜大讼想认识谁,还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林冬轻易不拍人马屁,可一旦拍起来,那必须“啪啪”带响。
“嘿,你就用我的时候嘴甜。”姜彬也不是谁都能拍的主,纯粹的阿谀奉承到他那一点用没有,不过从林冬嘴里说出来的,他很是受用,“说吧,什么时候要?”
“明天下午。”
“催命啊?”
“正好办完事顺便请人家吃个工作餐。”
“这个顺便里有没有我?”
“你不介意堵下班高峰开车跨半个城区,我给你留个位置。”
“哈,你请客,我当然不介意,打一直升机我也得飞过去。”
“我还可以给雷智敏多留个位置。”
电话那头没声儿了,彼此沉默片刻,林冬以陈述的语气问道:“你俩又吵架了?”
“我得开会去了,人定了我给你发联系方式。”
姜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完全没有理会林冬的问题。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林冬的眉梢无奈微挑。就他所知,这么多年了,姜彬和雷智敏从来没能和平共处超过三个月,不是闹分手就是在闹分手的路上,堪称一段旷世孽缘。说到底是刑诉检察官和刑辩律师的对立身份导致他们立场不同,各有各坚持的原则,很难不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生活中去。
之前林冬见识过一次这俩吵架,就跟饭桌上,聊天聊起个案子,因对法官的判决存在争议,这俩人分别站在公诉人和辩护律师的角度来了个现场庭审交锋,从理性探讨逐渐演变为唇枪舌战。还时不时问旁边一起吃饭的林冬和唐喆学一句“我说的没错吧?”,弄得他俩尴尬至极,饭也没吃踏实。到最后唐喆学实在被吵得没辙了,站起来说“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提这案子,我自罚三杯”才算平息了争议。至于这俩晚上回去有没有继续掐,林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第二天姜彬发朋友圈倾诉“缺觉”的动态来看,大概率是吵了半宿。
不过事无绝对,也有可能是隐晦的撒狗粮。
抽根烟的功夫,姜彬已经把执行庭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给林冬发过来了。进办公室他交待唐喆学,明天下午跟自己一起去法院接这俩人。
“你想查这车上有没有高胜的DNA?”唐喆学很清楚林冬的想法,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借力而为。
林冬点点头:“目前来看,常金轩和顾黎之间的合作一直没断过,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们谋害高胜的原因为何,但有了DNA,起码能把是失踪还是被害先确定下来。”
“那得带法医一起啊,”唐喆学想了想,“带高仁一起去?”
林冬无所谓道:“不用,借套工具,发现血迹我自己取证,反正也不能上法庭,用不着兴师动众,等立案了再说。”
唐喆学听了,刚想支使岳林下去借取证工具,却看那小子刻意把自己缩到电脑屏幕后面,连根头发丝都不露。确实,可着全局看,除了法医室的人和罗家楠,没人愿意往地下二层钻,又是停尸房又是解剖室,怪阴森的。想当年他和林冬在法医办公室隔壁办公的时候,一到晚上,整层楼道寂静得毛骨悚然,上个厕所都得快去快回。
并且,地下二层的公共卫生间里没镜子。一开始唐喆学还嫌后勤老贾抠门,连个镜子都不舍得装。后来想想看过的恐怖片,觉着没装还真对了,要不洗脸的时候总忍不住幻想一抬眼看见背后多出个什么玩意。
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完全不受主观意识控制,而且往往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听罗家楠说,自己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是半夜睡着睡着,怀里搂着的祈铭变成了摆在法医室门口的小骨头二号。一号被林冬给炸了,之前办案模拟案发现场的时候当道具用来着,后来赔了法医办一具新骨架。遗体捐赠信息显示,这副骨架属于一位吸毒过量致死的男模,死后由其父母办理的捐赠手续。
林冬给罗家楠看男模生前的照片,安慰他说,冲这颜值,抱着不亏。结果让祈铭知道了,把罗家楠轰去睡了三天储物室。
这让唐喆学深感法医的脑回路过于清奇——死人的醋有什么好吃的?更何况就剩一副骷髅骨架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祈老师来说,骨架子的魅力远远大于活人……楠哥:我亏,亏死了
不好意思这几天感冒了,不太能熬夜,所以更新会短一点,大家可以攒攒再看~
求收,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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