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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蒋洄终究还是害怕的,他因为入戏得到高野的关注,得到纯粹的初恋,又因入戏得到了高野重新走到自己身边的机会。他时常觉得自己幸运,高野这张白纸上落下第一笔的人是自己,他也常觉不安,高野的感情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份,从天而降,来自卡塞雷斯教堂的礼物。
&esp;&esp;“但我喜欢你教我。”高野把脸贴上蒋洄的胸膛,很热,很快,“喜欢你,只教我。”
&esp;&esp;他说完,顿了好一会儿,从蒋洄怀里抬起脸,直勾勾地看着蒋洄,像最天真最纯粹的猎物,把自己送到猎人的猎枪下。
&esp;&esp;“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喜欢你在我身上做的一切。”
&esp;&esp;蒋洄的心漏了一拍,他没有料到高野会在今天对自己表白,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焦躁和不安能被如此快的抚平,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发热,脸颊缓慢的烧起来,喉结不住的滚动。
&esp;&esp;高野捕捉到蒋洄的情绪松动,后退一步,隐身于黑暗,他说:“我们再来一次。”
&esp;&esp;高野换一件长衫,立领对襟,水獭皮的内衬,繁重华贵。以黑色滚边,衣襟处缀着十二枚盘扣,连肩的剪裁。
&esp;&esp;沈寒卿的戏服。
&esp;&esp;额角撕开一道黑暗的边缘,眉骨顶开洒下来的阴影,那张漂亮的脸抬起的瞬间,像谁在暮色里点燃了半支烟。蒋洄近乎看痴了,他的视线顺着高野的耳廓流转到眼眸,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esp;&esp;这场戏是后天的重头戏,沈寒卿劝说未婚妻离开。
&esp;&esp;高野没有上妆,黑发凌乱的垂在脸侧令五官更显神秘。他隐匿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蒋洄,蒋洄意识到他已经在沈寒卿的角色里了。他看了剧本,率先开口,“你要对我说什么?”
&esp;&esp;高野挂上一抹温柔的笑容,“我们的婚事作罢,你走吧。”
&esp;&esp;蒋洄上前半步,对方不为所动,他加快语速,“你不要我了吗?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舍?”
&esp;&esp;高野轻轻晃动,碎发遮不住眼底的疲惫,他微微抬眼认真看着爱人,笑意温暖不了眼睛。他转开视线,又看回来,说:“婚约是假的,乱世,难挨。”
&esp;&esp;沈寒卿轻轻一句话,两人的过往就此揭过,分道扬镳,各安天命,乱世浮沉,生与死都只是时代年轮磨损的痕迹。
&esp;&esp;蒋洄看着高野的视线一寸深过一寸,他缓慢地逼近,声音压低,“你爱过我吗?”
&esp;&esp;又说:“过往多年,难道都是假的?与我的婚约,是否只是你的戏文。”
&esp;&esp;“念过,便罢了。”
&esp;&esp;沈寒卿抬手拂过碎发,脸完全露出来,巧夺天工的漂亮。这副皮囊冷血也脆弱,在乱世中平添两分凄凉的美意。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只想尽快终止这场对话:“真真假假有什么要紧,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生命的演员,说着言不由衷的台词。”
&esp;&esp;经年的伤病,沈寒卿抬手抵唇咳嗽,好一会儿,他重新望着蒋洄,视线犹如万千光线织成一张网,绷得发亮。
&esp;&esp;他最后说一句:“就送你到这儿,也只演到这一秒。”
&esp;&esp;高野似乎对着镜头说剧本里的台词,可他的眼神太干净,干净的没有对面的蒋洄,没有情绪。唇角依然勾着,温和的笑容,无差别地送给每一位路过的人。
&esp;&esp;周围寂静无声,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动,他们相对而站。蒋洄冷静了一整天的面具上裂开一条缝隙。他克制着呼吸,像惊扰穿着华贵长衫,随时会转身离开的男人。
&esp;&esp;深深地望着高野,说剧本里没有的台词:“再演下去,不行吗?”
&esp;&esp;蒋洄的视线逼人,一寸寸顺着高野的衣襟落下去,强劲冷峻的目光似乎想要脱下这身戏服。他又是最懂隐忍的男人,强迫自己,只用视线跟高野做这场对话。
&esp;&esp;高野心头一紧,顺着他说台词,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演了。”
&esp;&esp;蒋洄吞咽一下,声音低下去:“然后呢?”
&esp;&esp;高野反手理了理黑色滚边衣袖,情绪很淡:“不知道。”
&esp;&esp;蒋洄握紧了拳,克制着抱上去的冲动,他握住高野的手臂,视线望进他眼底:“我呢?”
&esp;&esp;高野的目光闪动,眼前光点模糊,颤动的睫毛像空中脆弱的蝴蝶,晃动不清,抓不住。
&esp;&esp;直到耳廓贴上温热的唇。
&esp;&esp;蒋洄又重复问了一遍,压抑,颤动,“我呢?”
&esp;&esp;高野眨了眨眼睛,戏服贴上蒋洄的身躯,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迟缓地点点头,目光回焦。
&esp;&esp;“要的。”
&esp;&esp;抱着自己的人没有动静,高野很小的偏头,鼻尖碰上蒋洄冰冷的耳垂,也重复了一遍:“我要的,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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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完结章
&esp;&esp;场记小杨最近轻松不少,他负责的二单元戏份进展顺利。两位主演配合默契,戏感保持得很好。他和高野年纪差不多,两人等戏的时候偶尔一起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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