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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棺材里的僵尸,这么一叫也要复活了。
斯内普磨着后槽牙,走到她面前。
“莱克西娅·索伦……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足够合理的、在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的理由,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你会发现你的南瓜汁里被加入了巴波块茎的脓水……”
“我只是想试试看,”她仰头看着他,语气天真又无赖,“它是不是真的那么灵,隔着这么远,又在睡觉,你能不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补充了那个让他投降的理由,“……还有,我就是突然想你了嘛。”
斯内普还能说什么?
他最终只是认命地吸了一口午夜冰冷的空气,然后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得更乱。
“……回去睡觉。”他命令道,“再乱用……我就把它扔进黑湖。”
“我睡不着,”莱克西娅抗议,“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就披着隐形衣,去禁林边上晃几圈?我保证不深入!”
“绝对不行。”斯内普斩钉截铁地拒绝。他自己去禁林是为了采集魔药材料,那是在充分准备和高度警惕下的冒险,绝不是为了什么“散步”。
“为什么不行?你明明自己也经常去!”莱克西娅不服气地反驳,随即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资格”,脱口而出:
“我之前晚上睡不着,经常偷偷溜进去,不也好好活着回来了吗?我还遇到过好几次八眼巨蛛呢,幸亏我跑得快!一次差点撞上一头正在啃月痴兽的怪物,哦,还有一次,一群护树罗锅偷走了我发带上的小珠子……”
斯内普心惊肉跳,简直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的——要知道,他每次深入禁林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梅林在上,索伦,你可真是个鲁莽愚蠢的格兰芬多!]
“……哦,对了,我还在湖那边,见过一对夜骐母子呢。小夜骐的眼睛湿漉漉的,还挺可爱的。”
“夜骐?”
斯内普博学的头脑立刻抓住了关键——只有见证过死亡、并真正理解了其含义的人,才能看见夜骐。
莱克西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我……我姨婆,在我四年级暑假的时候去世了。她是我最喜欢的长辈……她走的时候,我就守在床边。”
月光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边。
斯内普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守在亲人病榻前,无助地看着生命流逝,然后,第一次看见了常人无法窥见的夜骐。那份理解死亡的沉重,他感同身受。
托比亚醉酒猝死,没过多久,艾琳同样病倒了。仅仅是他为她熬制魔药的功夫,艾琳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
十四岁的他在社区的帮助下独自下葬了母亲,自此孤身一人,再无任何亲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莱克西娅想起了有关他父母的事。
最终,他没有再坚持让她回去,也没有同意去禁林。他只是转身朝着通往城堡大门的一条僻静廊道走去,扔下一句:
“跟上。只准在场地边上。如果你把隐形衣弄出声音,我就立刻回去。”
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陪她在安全的范围内“走走”。
………………
两人沿着草坡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月光如水,冷得像冰雪倾倒下来。
“卡米拉的婚礼很盛大,”莱克西娅感伤地说,“看着她穿着婚纱,和艾森伯格交换誓言……感觉好奇妙。我们以前还总一起嘲笑那些围着我们转的傻小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嫁人了。”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
以前,莱克西娅和他讲过一些卡米拉的事情,可归根结底,他与卡米拉·罗什素未谋面,也不在乎对方嫁给谁。
莱克西娅似乎也没期待他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地梳理思绪:“我哥哥,现在成了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秘书。那位司长就是他的岳父魏斯先生。奥利维尔对此非常满意。”
她又絮叨了一些婚礼上遇到的事情,然后,莱克西娅轻轻叹了口气,说出了最核心的感慨:
“我还是无法想象,卡米拉以后就是‘艾森伯格夫人’了……不再是单纯的卡米拉·罗什,以后她不管去哪儿,别人都称呼她是卡米拉·艾森伯格,这太可怕了。我绝对,绝对不能接受失去‘索伦’这个姓氏。”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一直沉默的斯内普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在朦胧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发白。
因为他将她的话立刻理解为了最糟糕的含义——她不愿意嫁给他,因为那意味着她要冠上“斯内普”这个远不如“索伦”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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