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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雷琳羡慕地看她,“你皮肤好,随便用什么都好。”
千岱兰简单地擦了bb霜,熟练地画眉毛,涂唇蜜,她皮肤底子好,确实省了不少钱,遮瑕也不用买,就一瓶小bb霜薄涂。一年了,她也学会画那种弯弯的、自然的眉毛,学会了挑选适合自己的淡色唇蜜。
头发没扎马尾,蓬蓬松松地垂在肩侧,她笑着和雷琳挥手,手机也恰到好处地响起。
殷慎言打来电话,问她打完球了没,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新买了一辆自行车,后座垫块软垫;太阳很晒,他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也不戴帽子,胳膊和脖颈都晒黑了,显得更加劲瘦劲瘦的,穿着一件洗到旧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黑色t恤。
早晚冷,外面就再加一件格子衬衫。
习惯了等千岱兰,殷慎言也很有耐心地等在网球馆外的马路边。
百无聊赖,无意间回头,他察觉,身后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后车窗开着,一动不动。
……违停?
正在准备考驾照的殷慎言,看到这辆违规停车的宾利,正回忆着对方该被扣多少分、罚多少钱;沉思中,一只有温柔香气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小树!!!”
“没大没小,”殷慎言说,“就算非得叫这个名字,也得喊哥吧?”
“快点快点,我都快饿死啦,”千岱兰笑,“今天打球打得好累,你说很好吃的那家菜馆不远吧?可别骑上一小时的,你不饿,我自己都要饿死在后座了。”
她大大咧咧地岔开两条穿运动裤的腿,骑跨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扶着自行车车座下面的支柱,一边催促地拍殷慎言的侧腰:“快点嘛。”
“遵命,我的大小姐,”殷慎言认命地上车,稳稳骑上自行车了,他还不忘嘲讽,“真是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我骑车的还不累呢,你倒是先累瘫了。”
“我给你手动加油嘛,”千岱兰说,“驾驾驾驾——!!!”
和小时候骑大马一样,她将他当马指挥了。
殷慎言骑自行车,注意到,后面那辆黑色宾利也缓慢地行驶。
看来对方不会被交警扣分罚款了。
一开始,那辆宾利还是慢吞吞地跟,跟了差不多一分钟,忽然之间加速,径直超过了殷慎言,平稳地驶过。
擦肩而过时,他注意到,那车的后车窗已经紧紧关闭了。
殷慎言请千岱兰吃饭的饭店,是他一高中同学开的。
小城市里能考大学的没多少,除却一部分能考上大学和专科学校继续读书的,更多人,则是读到高中后就停止校园生涯,男孩子要么报名去当兵、去部队里混,要么,就是回家找点工作干。女孩,有的拿着高中文凭去一些私人幼儿园去做幼师,也有的托家里关系,进厂或学点其他手艺……或者,嫁人,生孩子,带孩子,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殷慎言的这个高中同学,就是考试落榜,对学习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进厂,自己在北京打工攒了钱,靠着好手艺,和人合伙,开了这家小餐馆。
现在殷慎言和千岱兰一起吃吃饭,他还额外送了一热一凉两个菜。眼看着店里人不多,殷慎言也请他一块吃。
这一吃一聊,不免提到往事。
两杯酒下肚,高中同学有些后悔、又有些伤感地说,如果那天,他没有请殷慎言出去钓鱼的话,可能殷慎言的爸爸也不会死——
殷慎言的爸爸死于一场意外。
他常年酗酒,那段时间又感冒;对于家境拮据的人来说,生病后第一反应不是去医院,而是自己找点药吃。殷慎言的爸爸就自己找了点消炎药感冒药之类的东西吃下去,其中就有头孢。
头孢和酒精引起的双硫仑反应会让人呼吸困难、恶心胸闷,偏巧,那天殷慎言不在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反应严重的他爸爸就这么死在家里。
直到傍晚,上门催债的人才发现这具冰冷的尸体,吓得报了警。
钓鱼到很晚的殷慎言和高中同学回家时,发现家门口已经被警车包围,那个高中同学看到殷慎言爸爸的尸体被抬出来,差点被吓傻。
这也是他这些年的心结。
“都过去了,”殷慎言笑着说,“别提这个。”
“唉唉唉,都过去了,”高中同学愧疚地说,“小树,你真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时候也是我不懂事,老是欺负你……我都没想到你能原谅我。”
“没事,”殷慎言用小酒杯和他轻轻地碰一下,轻描淡写地重复,“别聊这些,说点开心的吧。”
饭馆离千岱兰住的地方很近,殷慎言现在租的房子,也是租在了千岱兰附近。
他喝了酒,千岱兰不许他骑车,他就下来,单手推着自行车,千岱兰慢悠悠地走,两个人边走边聊。
聊来聊去,话题又转移到上学上。
殷慎言一直没放弃劝千岱兰继续读书,但她死活不愿意。
他也生气了,说话也快:“别再拿什么你不爱读书来糊弄我,你是真不爱读书吗?红红?当初是谁跑网吧里面去,就为了看网上翻译的《白夜行》?”
“那是因为书好看,”千岱兰反驳,“我爱看小说不代表我爱学习。”
“不爱学习?”殷慎言问,“别告诉我,你当初借走我高中课本,也是因为你不爱学习。”
“那是买书太贵了,我无聊,借来看一看而已,”千岱兰说,“怎么了?”
“借来看一看?你当我眼瞎?谁随便看看还边看边做题?你随便看看书还会来问我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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