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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揉揉眉心,继续顺着他哄:“那等我们着陆后,我再给你做,好不好?”
着陆……
这个词像是拨动了某个隐秘开关,埃尔谟的身体瞬间绷紧,警铃大作。
一股深重的恐惧从混乱的思绪中破土而出,迅速攥紧了他所有神经。
是啊,着陆。
等飞船着陆……裴隐又要走了。
又会像八年前的那个清晨,埃尔谟在他们的婚房里醒来,枕边空无一人,找遍每一个角落,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他垂下眼,再度看向被自己紧紧护着的那碗布丁。
布丁是坏了。
可这也是他拥有过的唯一一个,完完整整只属于他的布丁。
他根本没得挑。
就只有这一个。
仿佛被什么点燃,埃尔谟突然转身冲向橱柜。
裴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上去,只见他胡乱拉开抽屉,双手在里面乱抓,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愣愣地在他身后喊:“小殿下……”
“勺子、勺子……”
裴隐这才意识到他在找什么,可他连门都拉错了,神志显然已经乱到极点,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上前替他打开存放餐具的那一格。
然后,眼睁睁看着埃尔谟抓起一把勺子,径直就往那碗变质的布丁里舀。
“你干什么?!”
裴隐心头一挑,扑过去就要夺。
却已经晚了,满满一勺布丁,已经被埃尔谟送进了嘴里。
“我跟你说了坏掉了不能吃了,你是听不懂吗?!”裴隐再也顾不上礼节,声音严厉得像在喝止一个不要命的孩子,一把夺过碗,转身将剩下的布丁全数倒进废物处理袋,“吐出来,快吐出来!”
光是闻到那股酸腐气就足以令人作呕,裴隐根本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把那一口咽下去的。
可咽下那口变质布丁后,埃尔谟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眉间郁结松开,眼中癫狂的火光熄灭,只剩下一片燃烧后的余烬。
“是啊……坏了,”埃尔谟望着前方空处,喃喃低语,“坏了就不能吃了。”
裴隐的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看得出来,埃尔谟此刻的状态很不正常。多半是精神力强化的后遗症在作祟,情绪偏执、认知陷入死循环。
可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接受强化了,按理说该好转才对。
怎么会……反而更严重了?
就在这时,视线无意间掠过舱壁上的挂钟。
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
“小殿下,”裴隐试探着开口,“您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钙片?”
埃尔谟没有回答,只是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裴隐迅速回想了一下,从清晨到深夜,他们一直在忙着转移能源,埃尔谟始终在他身边。一整天的时间,确实没见他服过药。
前几次他忘记服药后的反应,裴隐仍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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