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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酒後失言,庄意完全地後悔,後悔说那些话,也後悔一遍一遍强调自己没喝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说真话。
这种懊恼一直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都没消散,睁开眼第一件事他就摸过了手机,他直觉会有路桥的信息,点开屏幕就发现真的有。
——我直接去厂里,你如果头疼上午就休息。
庄意确实头疼,但还是努力爬了起来,为了缓解见面後可能会有的尴尬,他吃早饭的时候都在暗示自己现在和路桥是上下级关系,路桥是老板,是过两个月就再也不会减的老板,不用考虑这层关系之外的事情。
到厂里比前一天早了半个小时,这更加符合上下级该有的关系,老板都已经来工作了,他不仅不该休息,还不该来得太晚。
车间的工人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车经过宿舍和食堂区域的时候庄意看到空地上的篮球场很热闹,等车快要开过去,他忽然反应过来路桥好像也在那里,赶紧喊司机把车倒回去又看了看,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庄意下了车走近,和场边观战的几个人打招呼,场上的人听到声音也注意到他,路桥趁防守的人走神利索地把球投了出去,进了。
“你没事吗?”路桥和临时的队友打了个招呼,毫不留恋地从场上下来,冲庄意小跑过来,他穿着晨跑的装备,动作很轻盈。
而在场唯一穿着西装的庄意,在这样明明是工作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早上跑过来的?”庄意指着球场问,“特意来打球?”
路桥摇摇头,擡手示意庄意变走边说:“我昨天听战主任说厂里的福利包括这边的运动设施,就来看看,正好他们说人不够。”
“路总明天还来吗?庄总可以一起。”身後传来职工们的邀请。
庄意停了回头笑着招手:“好,看时间。”
“你腿好些了吗?没好的话别勉强噢。”路桥说着往庄意的腿上看了看。
他把关心的话说得非常自然,好像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这反而让庄意更加尴尬,他努力想组织语言说点什麽,路桥却忽然在男职工宿舍门口停下了。
“我去换衣服,你是先去厂区办公室还是......”
庄意的思路被打断:“我......那我等你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等你。”
路桥点头,转身准备走,又忽然停下脚步身形摇摆了一下,回过身来欲言又止,这样的状态甚至反复了两次,直到庄意先觉得有点好笑,问他怎麽了。
“我先......我先换衣服吧,有点热。”路桥说完转了身,两级一步上了宿舍楼的台阶。
等他人影消失了,庄意忽然想他好歹要冲个澡,恐怕短时间内回不来,可是答应等了直接走好像也不太好,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庄意又慢悠悠踱回了离篮球场近一点的地方。
和场边的人闲聊了几句,知道了他们年轻点的有时候夜班下来也会来打一会儿,等白班的工友上工了再回去睡觉免得被打扰,食堂吃饭也是,尽量把时间错开。
路桥今天是七点多就来了,听说是从酒店直接跑过来的,他们一开始以为他是来谈话的还有点抵触,但是打了四十多分钟,球打得不错,话几乎没说,大家也不敢跟他闲聊。
果然换一个地方,也还是这个评价,看来黎鸣之前那样说他,也不算冤枉他。
大概十几分钟,路桥来了电话,庄意回过头,看到路桥已经又换上了平时那套冷冰冰的皮肤。
庄意和身边的人道了别往回走,走近了发现面对这样冷冰冰的路桥,刚才的尴尬好像削弱了许多,潜意识里觉得反正这个机器人也不懂什麽叫受伤。
两人一起往厂区走,正好也到了工人上班的时间,庄意能清楚地感受到路的另一边所有人经过都要看向两人这一边的目光,甚至还会有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正是庄意前一晚因为担心而对路桥发脾气的原因。
但路桥仿佛依旧感受不到。
“明天咱们来他们食堂吃早饭吧。”路桥看了看时间,“你不用早起,还是正常时间,别在酒店吃就行了。”
“你还是来和他们打球?”庄意有点不明白路桥想干什麽。
路桥好像有点犹豫,看起来是不太想的样子,但想过之後他还是点了头:“嗯,我还是提前来。”
“你要是有什麽想法,能不能和我通个气?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庄意无奈地提出了要求。
“你不是说你喝多了吗?”路桥毫不犹豫地从工作状态跳了出来,一句话把庄意的尴尬又拽了出来。
庄意干脆停住了脚步,侧头有点生气地看着路桥:“你气人的本事也是修炼计算过的吗?”
路桥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笑了,笑得庄意一头雾水。
路上的人纷纷侧目,好奇两个人怎麽突然停下了。
“我好歹是个始终如一的人,你呢?”路桥往前凑了半步,对庄意几乎形成了压迫的姿态,“我一晚上也没想通你昨晚上对我凶什麽,我觉得我对是因为我就是对,事实都摆在那里,我也不怕小人暗算我敢作敢当,你倒是莫名其妙对我态度时好时差的。”
庄意觉得喉咙发紧耳朵发热,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桥离得太近,还是因为身後衆人看热闹的注视。
路桥紧张万分,他人生有很多记忆犹新的时刻,说成败在此一举不为过。
“我莫名其妙?”庄意稍稍移动了重心,站稳了,“你还想一晚上?”
这局又输了,恋爱也不是没有规律的,不动心的人就能多赢。
但路桥还是有点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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