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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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自我毁灭的本性（第1页）

虽说神代距离现世越来越远，但像赫尔加斯特这类神祇，不是深渊却胜似深渊。它把爪牙刺入现世，使得此处神代和现世接近交融，堪称不分彼此。赫尔加斯特的战争和暴虐本该占据世界，掀起深渊潮汐，只是造物真龙有意制造灾难，用不知多少万年、不知多少众生的痛苦和折磨缔造了如今的深渊。如此以来，它才没能如愿。

然而它知道本该是它，菲尔丝想道，它本想接近熔炉祭坛，完成某种未知的仪式。可惜它失败了，因为熔炉之主已经彻底消亡了。

熔炉之主萨加洛斯本不存在，它的存在基于尚未诞生的将来，而非已经注定的过去，靠着神代超越时间的性质才得以散布信仰。但是这种存在并不完备，至少无法真正主宰现世，也无法真正降临现世，换言之，它既无法效仿痛苦和折磨之神，也无法效仿战争和冲突之神。为了满足神祇永无止境的渴望，它要真正诞生，把自己从虚无转为真正存在之物。

然后就在这一刻，它被摧毁了，就像一个婴儿正要诞生却被掐死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菲尔丝也不理解，她知道那时它很脆弱，堪称转瞬即逝的幻影。不过，它既然知道自己极为脆弱，一定会把最值得信任的人放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是最信任的人，而是不得不放在它身边的人。既然如此，为何它还死的这么轻易，堪称毫无抵抗？它是被它最信任的人掐死了吗，还是被它不得不放在身边的人掐死了？就像婴儿还连着脐带，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抓住，狠心掐死了？

当时场面一定很可怕，菲尔丝想道，如果神是她的孩子，她也不一定能狠心扼死它。

裹尸布一样的黑暗愈发浓重了，天空之主的光辉劈开天际，层云背后的却不是太阳，是漆黑死寂的虚空。无尽的风雪像是白骨碎片，在虚空的映衬下更显绝望，这种绝望不是战争和杀戮、邪恶和痛苦的绝望，而是这个世界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万物终究同归死寂的绝望。绝望感刺痛着所有生灵，不止是刺痛空御上的生灵，还刺痛着想要得到永恒生命和永恒折磨的深渊邪秽，刺痛着所一切还有灵魂血肉的东西。

破灭就是这个世界给予众生的最后承诺。破灭使得空御像是毁灭前夕的孤岛，使得邪秽都像是洪水下挣扎着爬上地面的虫蚁。随着黑暗虚空一起蔓延而来的，永远都只有绝望。勇气和狂热可以面对扭曲的邪秽，可以抵挡痛苦和折磨，却无法面对这种万物归于虚无的绝望。

如果不是他们还能投身战场，如果不是他们还能厮杀，还能嚎叫，还能对着邪秽挥舞利刃，还能感受创伤和痛苦，这种窒息的感受定会吞噬一切。

黑暗和虚无就是会蒙蔽双目，蒙蔽双目就是会扼杀希望。勇气总是需要方向，方向总是需要他们看到前路。

即使深渊邪秽也是前路。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关头，萨加洛斯的碎片开始响应地上凡人的祈祷。虽然神的碎片再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神祇，更无法显化出神的意志，但它们总归也是神的碎片。熔炉碎片开始在风雪中剧烈升温，漆黑的外壳下升起深红色的火光。神的碎片并未卷入下方疯狂的混战，而是高悬在云端，一道道熔炉火柱在它们巨口般裂开的躯体中剧烈喷发，降下纯粹的毁灭。

熔炉瀑流成千上万，朝着地上的邪秽疯狂倾泻。这火暗红炽烈，堪称炼狱之火，锚定着空御外的黑暗世界。但是，它终究也是光，它穿透的绝不只是黑暗本身，还有地上生灵心中积压的无边阴影。熔火在吞噬万物的黑暗中劈开光域，也剥去了比想象中更多的绝望。这光形似黄昏的日光，既不刺目耀眼，也不温暖柔和，放在往日，任何生灵都不会关注，此刻却使人目眩神迷。

他们因为重燃希望而抓紧彼此的肩膀，在崩溃的边缘再次敢于相信。

神的碎片感到信仰升腾，于是锚定了深渊邪秽，也锚定了黑暗中那座邪恶的空御堡垒。熔炉瀑流滚滚坠落，从吞噬万物的黑暗中硬生生照亮了南方深渊的诸多细节。翻卷的大漩涡从世界尽头的南方地底升起，耸立在一片混沌之中，数十枚扭曲的长角从漩涡中探出，挑开无边云层，碾碎地上的山川河流，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入口中。

这些长角因攀附着邪秽而更显邪恶，交错的炼狱火柱勉强映出了它们庞大且非自然的恐怖轮廓，在不可名状的庞然巨体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熔火的瀑流不断倾泻，也不断映出长角上蠕动的堕落生灵。菲尔丝确信这些长角就是痛苦和折磨之神的本相，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是一部分。它把自身当作众生的巢穴，把这个世界当成它的神域，让邪秽全都依附于它。它们在它身上繁衍生息，经历着永远都无法死去的永恒折磨。那片漩涡自然也不是什么漩涡，而是深渊本身竖了起来，带着痛苦和折磨之神的利齿开始吞噬世界。1

终结之时来得真快。

菲尔丝也看到了诺伊恩，这座城市像个寄生虫，依附在最高的那枚长角顶端。城中闪烁着一幕幕噩梦的掠影，全都是菲尔丝在许多年前见过的邪恶灵魂。成千上万的白魇环绕着诺伊恩的城墙翻飞，在刺破黑暗的火光下泛着幽幽寒光，从神代荒野招来的无名恶魔则都在城中咆哮，渴望着鲜活的灵魂。

当初菲尔丝还不知道地底的孽物都是什么，如今看来，其实都是被神代荒野扭曲的灵魂......

邪秽是被深渊扭曲的灵魂，恶魔是被是神代扭曲的灵魂，两者殊途同归，岂不是证明了深渊就是真神自己的阴影？深渊和破灭的争端，岂不是说他们的真神有着自我毁灭的本性？

菲尔丝是不敬神，不过到了这份上，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离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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