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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跟三座看不见的山似的,呼啦一下全压过来了。
靖王府的刀悬在脖子上,裴彦的毒水在底下搅和,河工这烫手山芋眼瞅着就要把手烧穿了。
“周启明呢?”秦珩宇终于出声了,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许泽云哼了一声,脸上全是瞧不上,“上蹿下跳!一大早就拿着几份狗屁文书来找我,说什么河工进度慢,花钱多,还出了‘塌方’死人——他故意往大了说!嚷嚷着要立刻写折子,弹劾公子‘督导不力’、‘失职误事’!”
“他还说,”李策眉头皱得死紧,“已经派人往京城送信了,怕是没少添油加醋,把这边说得一塌糊涂。”
秦珩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周启明这是瞅准了机会,想趁着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落井下石,把他彻底踩死。
“京城那边,怕是也要有动静了。”李策的声音里全是担忧,“这么多事赶在一块儿,陛下那边…难免不起疑心。万一真派个什么‘钦差’下来‘协助’,或者干脆来个‘调查’,咱们就更麻烦了。”
蓝斐又开口:“公子,靖王府的人在龙王口吃了亏,但没走。我们的人现,他们散开了,藏得更深。而且…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接触咱们府里和工地上的一些管事、书吏。”
收买?策反?靖王府的手段,果然不光是砍人。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靖王府明晃晃的威胁,裴彦势力暗地里的破坏,周启明这颗钉子的难,河工本身的压力,百姓的不满,还有京城那位皇帝可能产生的猜忌……
四面八方的压力,像一张网,要把秦珩宇死死缠在江南这片泥潭里。
许泽云看着秦珩宇,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这局面,太他娘的难了。
李策也是一脸凝重,脑子里飞快转着,却现哪儿哪儿都是死结。
蓝斐没说话,只是握着腰间短刃的手,指节有些白。
秦珩宇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
他现在,就像被三头饿狼围住了,手里就一把破刀,背后还得护着一群没啥战斗力的羊。
是先豁出去砍一头狼?还是先赶紧把羊圈修结实点?或者,先把旁边那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给剁了?
人手就这么多,钱粮也紧张,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老许,”秦珩宇忽然转过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河工不能停。慢了,就想办法催。人手不够,就从别的地方挤。钱粮缺口,黑石屿那边,让阿力不惜代价,也要给我顶上!”
“可是公子,靖王府那些人……”许泽云急了。
“我知道。”秦珩宇打断他,“但河工是咱们在江南站住脚的脸面,也是给皇帝老儿看的‘功绩’。这块牌子,不能倒!”
他看向李策:“京城那边,继续送消息。靖王府影卫袭击龙王口的事,一五一十报上去!伤亡多少,缴获了什么,都写清楚!重点给我点出来,这是藩王势力,公然破坏朝廷工程!”
“至于周启明……”秦珩宇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他想弹劾我?让他弹劾。我倒要看看,在靖王府影卫的刀子面前,他那点笔杆子官司,在皇帝心里,能值几个钱。”
“蓝斐,”他最后看向蓝斐,“靖王府想收买咱们的人?正好,将计就计。放点不痛不痒的假消息出去,看看能不能钓条大鱼出来。另外,周启明跟裴彦那些余孽勾结的证据,再给我找,找得更死一点!”
这决定,太冒险了。
优先保河工,就得分出大精力去应付工程本身的麻烦和裴彦势力的捣鬼,还得硬扛着靖王府随时可能再来的黑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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