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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藏着他最想要的本源之力,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偏生这尾巴还认主,此刻寻九一靠近,那缕红色便亮得厉害,像要从金光里挣出来,扑向它真正的主人。 青冥脸色骤变,迈开步子便朝厢房里冲。 寻九比他更快。 他足尖一点,人已掠进房内,红衣在金光血雾中划出一道极艳的弧线,直朝那截佛骨而去。 夜行晏也没闲着。 他虽满腹惊疑,却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方才看见秦文渊的脸,他确实一愣,但很快便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腥气。 那种腥气他曾在战场上闻过,是魔修借人躯壳、食人魂魄的味道。 他半点不信这还是秦文渊。 眼见青冥要抢佛骨,他横刀就挡了上去,刀光冷冽,逼得青冥侧身避让。 “寻九,拿你的东西。” 夜行晏的声音极稳,“我来拦住他。” 寻九没有回头,只朝着佛骨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离佛骨只差最后半寸。 那金光已经映亮了他整张脸,他甚至能感觉到从骨芯深处透出来的温热,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朝他呵了口气。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上去的瞬间,整间厢房的朱砂阵纹骤然亮了起来。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像被浇了热油,从地板、四壁、房梁上同时暴起,如无数条烧红的细蛇,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朝他卷来。 它们不咬他,只是缠他,一条条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手臂,把他一寸一寸地往地上拽。 寻九只觉整间屋子都像突然活了过来,四壁像在往中间合拢,空气都变重了。 他拼命往前挣,脚却像陷在泥里,越用力那些阵纹便缠得越紧,贴在皮肤上,烫得他皮肉微微发焦。 他的指尖还朝着佛骨的方向伸着,只差那么一点,却怎么也够不到了。 那截佛骨像感应到了他的窘迫,在他身前三尺处剧烈颤着,金光乱闪,几缕红丝探出来,像要替他挣断这满屋的束缚。 “寻九!”夜行晏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提刀就要往里冲。 青冥却已先一步挡在门前,像一堵从地底长出来的黑墙。 他眼里血光大盛,声音尖利:“谁都别想进去!那佛骨是我的!” 他双掌一翻,十指间黑气暴涨,如十条甩动的蛇,直朝夜行晏绞去。 夜行晏不退反进,横刀一斩,刀锋撞上黑气,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与肉摩擦的声响,像是刀劈在了一张没有尽头的兽皮上。 那黑气被砍散几缕,又迅速合拢,蛇一般从侧面反扑。 夜行晏回身,刀随身走,在身周舞出一圈银光。 刀光快得像一张网,黑气只要靠近,便被割得七零八落。 青冥却似浑不在意,任那些被斩断的黑气在空中飘着,忽然十指一收,所有黑气在半空拧成一股,如一条大蟒,朝夜行晏当头砸下。 夜行晏举刀硬扛,整个人被那股劲力压得往后滑了三尺,靴底在青砖地面上剐出两道深痕。 两人就在厢房门口拆了二三十招。 青冥出手又快又刁,专朝夜行晏的要害招呼,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夜行晏的刀如银河流转,防得密不透风,可那黑气总能在被斩开的瞬间重新凝聚,像一群怎么都杀不干净的黑蛇。 打到后来,厢房门口已是一片狼藉,门框被刀气削掉半边,墙上满是焦黑的爪痕与溅上去的血珠。 寻九仍在屋内挣扎。 那些朱砂阵纹已缠到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像蛛网里的猎物一样裹了起来。 他额上全是汗,右手还被一条阵纹死死勒着,勒出一圈极深的红痕。 佛骨就在他面前,像隔着一整片天。 他咬紧牙,喉咙里发出被逼到绝路时的呜咽。 他不能就这么被制住。 他不能。 和尚还在外面躺着,生死不知。 佛骨就在眼前。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股极烈的妖气猛地从他体内爆开,如潮水般撞向四周。 那八条尾巴在他身后同时展开,将缠在身上的阵纹一根根挣裂、撕断。 满屋红光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佛珠 门口的夜行晏和青冥同时被这股气劲震得晃了一下。 青冥回头,见寻九正一尾巴一尾巴地挣断那些阵纹,如一只从血阵中破壳而出的狐。 他脸色剧变,再顾不得夜行晏,转身就要朝屋里扑去。 夜行晏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脚步一错,刀已出到最疾的一式。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到实体,只觉一尾银鱼贴着地面疾掠而过,切向青冥的后颈。 青冥若再往前,这一刀就会从后颈斜斜削下去。 他被迫回身,一掌拍向刀锋。 夜行晏这一刀用了十成力气,刀与掌撞在一处,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青冥的虎口崩裂开来,血流如线,夜行晏的刀也发出一声极悲的嗡鸣。 两人都没再动,只隔着倒下的门框,死死盯着对方。 而他们身后,寻九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阵纹。 他一步步朝佛骨走去,赤红的眼尾像涂了一层血。 青冥的脸在血光中扭曲得几乎不像人形。 他嘶喊了一声,像要把整座山庄都喊塌。 夜行晏的刀再次扬起,准备蓄势待发。 可青冥没再给他出刀的机会。 他忽然朝地上一拍,整条地面像一条被激怒的黑龙般拱起,砖缝间无数道黑气拔地而起,从夜行晏脚下四面涌来。 夜行晏暗叫不好,抽刀连斩数道,可那黑气此消彼长,像从整座庄子里长出的鬼手,一根根缠上他的刀、他的腕、他的腰、他的腿,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越是挣,那黑气便越紧。 刀还在他手里,刀锋嗡嗡地响,他却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青冥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再不看夜行晏一眼,转身便朝厢房内掠去。 夜行晏面色骤变,刀在他手里一翻,朝那缠身的黑气死命斩下去,嘴里大喊:“寻九!” 方才挣开那些阵纹,已经抽干了寻九的妖力。 他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拆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尾巴都快要维持不住。 可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 夜行晏的声音和青冥的掌风几乎是同时到的。 寻九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尖利到极点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没有妖力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他不想退。 他连一步都不想退。 他咬着牙,准备用这具身子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青冥一掌落下,正打在寻九后心。 空气都像被这一掌打得发出了一声厉啸。 可就在那掌力要透体而入的一瞬,寻九颈间忽然绽出一团极浓的金光。 那金光亮得近乎灼眼,像有谁在这片血雾与黑气之中点起了一盏佛灯。 青冥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打在了一尊滚烫的金钟上,被一股极纯极正的佛力反撞回来。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脊撞上身后的门框,把已经残破不堪的门框撞得彻底垮了下来。 寻九也被那两股力道相撞的余波掀飞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去老远。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又慢慢亮起来。 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动。 他以为自己至少会吐几口血,可身上竟一点新伤都没有。 寻九正愣着,忽然听见极轻的一声碎响。 他抬起手,摸到脖子上那根断开的丝线。 他低头看去。 那颗一直贴身戴着的佛珠,已经在他掌心碎成了两半。 寻九把那两半佛珠死死攥在掌心,胸口像被人用刀搅过一样。 青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发烫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寻九。 他脸上的狞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忌惮又更加疯狂的打量。 他没想到这只狐狸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眯了眯眼,像在估算寻九还剩多少保命的手段。 片刻后,青冥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保命的东西。” 他正欲再上,却忽然顿住了。 屋内那股金色光芒,没了。 青冥猛地转头看向半空。 那截悬在房中的佛骨,不见了。 整间厢房空空荡荡,只有满墙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朱砂符文。 佛骨不在那里。 青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声音又尖又哑:“佛骨呢?我的佛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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