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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元神在识海最深处相拥,神识与神识交缠在一起。 这不是身体的接触,却比任何身体的接触都更深、更彻底。 梵无念所有的痛苦、克制、压抑的欲望,以及对寻九的眷恋,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向寻九。 寻九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 寻九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梵无念因红尘引而炙烫的元神,将那股灼人的热毒一点一点引到自己身上。 每一缕毒被抽离时,梵无念的元神便安稳一分,而寻九自己的元神上则多了一道烧灼般的刺痛。 这就是红尘引的毒性,从神魂最深处开始侵蚀,让人在最快乐的时刻承受最隐秘的痛苦。 两人的妖力和佛力开始缓慢地融合,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中激起一圈圈金色与红色交织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核心向外扩散,穿过识海的层层壁垒,最终涌出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化作肉眼可见的柔光。 解毒的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寻九睁开眼时瞳孔还带着几分涣散,喘息未定,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隐隐发烫的丹田,那里已经盘踞了一缕不属于他的热毒。 寻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毒果然霸道,才刚染上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他下床从老妖医留下的药中找到了续脉丹,掰开梵无念的嘴喂了进去。 又用银针重新封好他身上几处崩裂的伤口,用灵泉水擦去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重新包扎了绷带。 做完这一切,窗外万妖盟的穹顶已经从夜晚的暗蓝变成了清晨的青白。 梵无念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心那枚金佛印恢复了柔和的金光。 寻九爬上床榻,在他身边躺下来,八条尾巴从身后散开,一条搭在他腰间,一条轻轻绕住他的手腕。 他伸出手,把梵无念的手指轻轻握住,然后闭上眼。 三天,他还有三天的时间。 不见了 云山君收回折扇,没有理他,只是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些。 夜行晏看着两人之间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距离,心里堵得慌。 他真的知道错了,就因为他告诉了寻九红尘引的缓解之法,山君已经生了整整三天的气。 三天里不让他靠近,不喝他倒的茶,不用他研的墨,连他碰过的兽皮卷都不让他碰。 他往云山君那边又挪近了些,语气诚恳得近乎低声下气:“我当时就是脑子抽了才说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山君。” 就在这时,鹿茗跑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气还没喘匀,抬头正好撞见她家盟主凑在山君大人身边、脸上还挂着那种她从没见过的讨饶表情。 鹿茗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夜行晏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是鹿茗,瞬间恢复了万妖盟盟主的沉稳姿态,脸上的讨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比方才沉了几分:“鹿茗,你怎么来了?” 鹿茗拱手行礼,语速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盟主,山君大人,九公子和梵无念不见了。” 云山君抬眼看向鹿茗。 夜行晏蹙眉,声音沉下来:“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鹿茗低下头,不敢看两人:“刚刚属下去给他们送吃食,敲门无人应答。推开一看,房间已经空了。两人都不见了。” 夜行晏啧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不是让你们把人看住了吗?” 鹿茗把头埋得更低了。 谁知道这两人会逃跑,梵无念伤得那么重,还昏迷着。 谁能想到两人还能从万妖盟的客院里凭空消失。 夜行晏刚要发火,云山君抬起折扇轻轻压了压他的手背,示意他等一下。 夜行晏瞬间就熄了火,把到嘴边的斥责全咽了回去。 云山君闭上眼睛,指尖凝了一缕极淡的蓝色妖力。 那手环,可以让他随时知道小九在哪里。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开折扇,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 手环已经彻底失去作用了,他感应不到任何痕迹。 夜行晏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小心翼翼地问:“找到了吗?在哪里?” 云山君转过头,摇了摇头:“手环失效了。” 夜行晏看着他平静面容下极力掩饰的情绪。 伸手覆上他搭在桌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将他的手指轻轻拢住:“没事。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出去找,肯定能找到。” 云山君垂下眼帘,看着夜行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他没有抽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行晏又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才松开,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他朝鹿茗招了招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鹿茗赶紧跟上,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云山君已经重新坐回案前,将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极轻地叹了口气。 夜行晏带着鹿茗出了藏书阁,穿过飞桥,直到离藏书阁远了,才放慢了脚步。 飞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渊,地下暗河的水声从极远处隐隐传来,混着飞桥两侧悬铃在风中的轻响。 他清了清嗓子,边走边开口,语气随意:“鹿茗,你让鹰芒派一队人出去找找就行。” 鹿茗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一队人?一队人才几个妖兵?万妖盟辖地这么大,光是十万大山的山道就有上千条,更别说山外还有人族的城镇和修士的洞府。 一队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只派一队人吗?”她迟疑着问,“一队人怕是……找不到吧。” 夜行晏脚步没有停,红墨色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拂过飞桥的石板,语气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对,一队人就可以。还有,不用找太认真。知道了吗?” 鹿茗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家盟主这副阳奉阴违的模样,沉默了一息。 她跟了夜行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当面答应山君大人的事,转头就自己拆自己的台。 “知道了。”她点点头,又问,“那山君大人那边要是问起来……” 夜行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鹿茗,居高临下地问:“我是盟主还是他是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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