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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宗魔修的声音陡然转厉,像淬了冰,也似故意与那万法宗打擂台:
“来我魔宗,有我魔宗做后盾,想要什么只管去抢,哪用看旁人脸色?
便是杀了几个挡路的蠢货,也没人敢在你们耳边瞎叨叨!”
这番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话音落时,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温度,连风都染上了几分血腥,顺着众人的脊椎往上爬。
“哼,邪魔歪道就是邪魔歪道,满口血腥,不知教化!”
见那魔宗魔修这般毫不留情地拆台,万法宗长老脸上的从容瞬间便挂不住。
先前那副正道大宗的威严刹那破防,忍不住拂袖怒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周身清逸的灵气也染上了几分凌厉。
就此,你方唱罢我登场,明着是拉拢下界众人,实则早已抛却了先前那点“利诱”的伪装。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每个眼神都带着试探,看似寻常的应答里,尽是想将对手拖入深渊的算计。
各方都在绞尽脑汁,想让自家话语的锋芒化作最尖锐的针,精准刺破对方维持体面的气球——既要逼得对方露出破绽、沉不住气,率先动手,沦为众矢之的。
更想借此撕开、打破眼前这胶着的僵局,好让自家抢占先机。
万法宗长老周身清逸灵气翻涌,话语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那魔宗魔修黑袍翻飞,笑声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狂放与残忍;
锦袍男子折扇轻摇,每一次开合都藏着精打细算的权衡;西荒妖族那看似粗豪的咆哮里,实则裹着洞悉人心的狡黠……
这场名为“欢迎下界道友”“查看界域通道”的会面,早已沦为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空气里浮动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浓得仿佛谁稍重的呼吸都能点燃那根隐形引线,炸出漫天星火。
可偏偏在场诸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个个精于算计。
纵是被对方的话锋偷戳中痛处,面上青筋暗跳,眼底翻涌着怒意,却都能死死摁住那股冲动,按兵不动。
谁也不肯率先掀翻桌子,打破这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僵局——毕竟,谁先动手,谁就有可能沦为众人的靶子,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被围在中央,躲在人群之中的凌云,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禁悄然蜷缩,掌心沁出细汗。
她抬眼扫过四周,将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心尖那股紧迫感越来越重,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结局:
等这些人互相试探出底线,讨价还价拿出个结果之后,他们这些从下界上来的人,终将落得个被这些所谓热情欢迎的上界人士“分食”的下场。
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从这场困局之中逃出去!
凌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迫的憋闷感稍稍缓解,目光却像张绷紧的网般,在各方势力间细细扫过。
目光在各方势力间转了个圈……这群人皆是老狐狸,精于算计到了骨子里,不到万不得已,恐怕都只会围绕着“拉拢”的幌子唇枪舌剑,不肯率先动手。
那这潭水要是一直这么清,映得见每个人的举动,她又怎么混水摸鱼,趁机脱身?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潭水搅浑!
这个念头在凌云心底翻涌,可现实的桎梏却又像道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得不去考虑。
就凭她这点微末的修为,此刻只要安安分分的缩在人群里,不搞事,或许还能当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暂时还没人会注意到她。
可一旦稍有异动,哪怕只是悄悄往旁挪动半步,或是暗中运转体内元能想做些什么,都必会被周遭无数双眼睛牢牢锁定。
只怕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已被当场擒获,或者直接击毙。
被擒还好点,还有机会“挣扎”,可若是出手之人没拿捏好分寸,随手一掌便将她给彻底解决了,那她岂不是冤的慌。
可就这样束手待毙,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唇枪舌剑这套把戏耍完之后,最终达成某种协议,将他们这些下界来的修者像分蛋糕似的切成小块,一一分走,她也是不愿的。
就这样任人宰割,那她当初还从林家逃出来干嘛?费心苦修、踏破荆棘又图什么?
不过要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自由——一个命由己造、福祸自担、随性而为的洒脱。
她自己不能动,那这潭死水又该如何搅浑?
凌云思绪兜兜转转,像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般,越是扑腾,丝线缠得越紧。
事情仿佛又再一次钻进了死胡同——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半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进退皆是绝境。
她的目光在场中急切地逡巡着,像在迷雾里探寻着一丝微光,一心想从中找出打破僵局的契机。
忽然,凌云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被那些所谓的上界人士重重围困的人里,似乎少了一个身影……是滚滚!
难道,它没被那股神秘力量席卷进来?
可凌云明明记得,通道中天旋地转、气流撕扯之际,滚滚还在她眼前晃过。
看着那圆滚滚的小家伙被气流卷得在空中不停的打着旋儿,当时她还觉得对方怪可怜的,忍不住想伸手护着些,只是最终没能成功罢了。
凌云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目光再次在在场诸人之中细细搜寻,几乎是一寸寸地排查过去,可人群里始终没有那团熟悉的黑白身影。
难道是她记错了?还是当时眼花了?
不,绝不可能。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下意识伸手去捞时,指尖触到的那毛茸茸的温热触感,是那么的真实、清晰,绝不可能是幻觉。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耐着性子再次扫视全场。
视线终于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灵域通道不远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地面之上竟随意的扔着一张薄薄的,黑白相间的小“毛毡”,瘪瘪塌塌,像块蒙了灰的破布,稍不留意便会被人彻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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