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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丫鬟们每月有四日休沐日,每月十五,莺莺都要去南街采买。
&esp;&esp;说是采买,其实她是去找“消息通”去打听自己哥哥的下落。
&esp;&esp;消息通模样看着像孩童年轻,其实已经四十有余,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灰麻衣服,懒洋洋得躺在藤椅上摇着一把竹扇,他的布鞋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补丁都积了厚厚的一层。&esp;他远远的就看到莺莺了,故意眯着眼不做声,翘着二郎腿的那只脚却不自主的晃动起来。
&esp;&esp;莺莺小跑过来,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期待的叫了两声阿叔,消息通这才缓缓起身。
&esp;&esp;“来了。”男人的声线也和孩童无异,他大咧咧的坐起身,用扇柄挠了挠后背,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漫不经心地伸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esp;&esp;莺莺没动,不像之前立刻给他钱,反而是用手捂紧了荷包,看他和之前一样没有新的消息,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esp;&esp;“怎么了?”消息通察觉不对,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看莺莺嘴角下瞥,有些倔强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有消息,放心吧。”
&esp;&esp;“真的?”
&esp;&esp;少女嘴角弧度上扬,明显开心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握着荷包的手微微松动,她给他送了很多钱,但是几年来全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有些犹豫,倒不是放弃寻找哥哥,而是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
&esp;&esp;消息通理了理衣衫坐了起来,他将竹扇放到桌上,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脆纸,利落的展开拍在桌子上:“北街从外地来了一批流民,被上面批准暂时住在庄窟里,这个月我一直往那边跑,打听过了,有十几人是从南边儿来的,你猜怎么样,我还真打听到了这么一个人。”
&esp;&esp;“一个穷秀才,今年二十三,比你年长八岁,三四年前因饥荒战乱走丢了一个妹妹,算下来和你一样大。”
&esp;&esp;“谁?”莺莺又急又兴奋,嘴唇哆嗦起来,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要有回报了吗?哪怕没有证实,她还是有些想要掉眼泪。
&esp;&esp;“左钦元。”消息通重新躺靠在藤椅上,眼睛转了转,又道:“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你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年龄,叫什么,长什么样,家在哪里你都不记得,而且过了这么多年,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esp;&esp;莺莺有一丝丧气,在她走丢后就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哑了一段时间,唯独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他很漂亮,对她很好,以及一些零散的与哥哥相处的记忆片段。
&esp;&esp;这些年也找了不少人,不是自己和他们妹妹的年龄对不上,就是骗子,好几次她差点儿被拐走。
&esp;&esp;“万一呢……”莺莺将荷包里的银子,铜板倒在桌子上,全部推向消息通的面前,她对亲情的渴念促使她将那一点不舍全部吞没。
&esp;&esp;消息通看见钱,瞬间咧嘴笑了,他麻利的将钱收起来,抬头时瞥见莺莺磨损发白的袖口,犹豫了一瞬将铜板推了回去:“你在我这里打探了这么久的消息,这次就给你便宜点儿,别说哥不罩着你,庄窟乱的厉害,这次,我带你去。”
&esp;&esp;—
&esp;&esp;不知为何,莺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这次她能找到哥哥了,整个人兴高采烈,步伐都轻快起来,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往回走,街边小摊儿叫卖声也变得动听,莺莺在一个首饰摊儿停下,绢花,步摇,玉笄……不贵,但很漂亮。
&esp;&esp;自从见过大少爷,不知为何她也想让自己变得鲜亮一点,手里拿着那朵鹅黄色的绢花,翻来覆去的看,花瓣儿薄如蝉翼,一层一层迭在一起风一吹,扑簌簌的像无数只蜻蜓的翅膀轻轻颤动。
&esp;&esp;小贩看见莺莺想买,立刻就夸她,夸的天花乱坠,少女脸颊浮现红云,摸了摸消息通还给她的铜板,羞道:“多少钱?”
&esp;&esp;“一文钱一个。”
&esp;&esp;一文钱,倒也不贵,莺莺买了两个,一个黄色一个粉色,粉色的想着送给青桃。
&esp;&esp;自从两人去了前院,这一个半月就再也没见过面。
&esp;&esp;沉府极大,莺莺还没摸清所有路线,她找的迷糊,一路上小心翼翼,到了沉老爷的院子,几个侍卫把手着,她不敢过去。
&esp;&esp;莺莺站在路边,试着和路过的丫鬟搭话,对方看着她的穿着眯着眼,就笑着不说话,她局促地站着,反应过来赶忙从荷包里拿出剩余的铜板递到他,小斯这才唾了一口,有些不情愿道:“青桃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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