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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东都,繁华早已看过,人生起伏亦已经历。
除了一人,已无人能在我心底惊起波澜了。
一切都十分顺利,宴请结束时,老侯爷要亲自赏我。
我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看着妥帖了,才去了正厅见侯爷。
老侯爷看着也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老,只是蓄了整齐的胡须,头发白了少许而已。
「今日要谢你,彼时我同先帝都还是少年,先帝想出宫去看看,老太後无论如何都不应允,我便带着他偷偷跑了出去,结果钱袋子还让贼给偷了,呵!
「卢七娘恰在路边卖糕,约是看我们穿得好,便主动招呼我们,先帝已然饿了一整天了,可身上没钱买吃食。
「七娘看出了我们的窘迫,一人赠了一块给我们吃。
「先帝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广寒糕了,我亦觉得好吃。
「後来先帝时不时便派了福子出宫去买,还亲手给七娘写了一块牌匾。转眼都这些年过去了,先帝去了好几年了,我也老了。
「七娘亦不再做糕。」
侯爷说着,眼里便有了泪。
我明白的,人在最饿的时候,无论吃什麽都是香的。
先帝觉得师傅做的糕好吃,实则有一半是因着那怕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饿肚子吧?
亦是念着他的少年意气吧?
少年时想做什麽,即便是倾其所有,也会去做。
等长大了,或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旁的,总之慢慢就愈来愈胆小了。
「当不得侯爷的谢,都是应该的。」
我笑着说道。
「你师傅可还好?」
「顶顶好,每日两碗饭,还能沿着院子走几圈。」
「她是个好人,只是面冷了些,她收的徒弟倒是爱笑。
「收着吧!回去代我问你师傅好。」
侯爷递了个荷包过来,我双手接过,慎重地收了起来。
「我师傅亦交代了,若是见着了您,也让我替她给您问个好。」
「好,好!今日辛苦了,你去歇着吧!若是不急,便多待些时日。」
「是,多谢侯爷!」
我跟着婢女出了门。
我的性子,是应付不了东都这样的繁华的。
若不是为了点银钱,我倒是十分乐意守着我的一亩三分田过日子。
东都的雪好似都与旁处的不一样,总是下得格外贴心,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样子。
我跟在婢女的身後,穿过长而曲折的回廊,走过窄窄的夹道,我遇见了一个怎麽也不可能遇见的人。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天。
看起来与旧时一般,安静又寂寞。
婢女从他身旁经过,未引起他半分注意。
他看着天时,总是用一种兴味又思索的态度,认真的,长久的……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自己紊乱的心跳,长久而又执着地等待着,等他垂下头来看我。
他出现在侯府,其实细细想来并不必惊讶的。
他身上有很多很多秘密,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我只知道一件事就够了,他只是我认识的水生。
我还欠着他一句谢,然後还要同他说。
好久不见,君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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