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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默拿出那些书,另只手向里摸,掏出的同时一道撕裂声传出。 通过裂口缝隙,一抹蓝展现眼前。 记忆逐渐回笼,宁默记起这是温云送他的,楼上那位的出道专。 他把右手那摞书放桌上,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拎出专辑,打开外壳,里面静躺一张蓝色的光盘。同时,他依稀记得从前买过一台播放机。刚毕业那会,他压力大,经常靠听歌缓解,所以就买了台二手的。 宁默走到衣柜边,一阵翻箱倒柜,找出那台银色的播放机,端详片刻,两三年没有用,也不知道坏了没。 宁默掰开cd播放机的盖沿,拿纸擦了擦里面,把那张光盘放上去。 他按动开关,光盘开始旋转,大概转了四五圈,流水的前奏才慢半拍挤出。宁默调小音量,控制在自己能听到的范围内,扣上盖子,将它摆至角落的黑丝架上。 他转身拾起扯坏的纸袋,扔进垃圾桶,重新接起先前的安排,把三本书收进抽屉。 水滴加快密集下落,连成溪,顺滑地流进主歌。宁默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弄完桌子,整理衣柜、床面和厨房,差不多逐个掂量完,最后收尾拖了遍地。 从浴室出来,他整体观望一圈,都还看得过去——除了桌子上的蓝专外壳有些突兀。 宁默平时虽说不常收拾,但他有导演的职业病,对色彩极其敏感,视觉上略微强迫症。 他走过去拿起,寻思将它归置何处。摞在旁边的书上,不伦不类;与播放机一同摆上黑丝架,但一进门会被看见。 流水势弱,水滴脆起,旋律如丝地溅入间奏。 他倏地事后回忆一般,看向播放机,怎么把光盘放进去了?好像是看看能不能工作。那光盘还没放进壳子,难道一直搁播放机里? 尾奏不知不觉间已然终止。 整首歌如水顺滑过渡,轻柔而舒缓。宁默不得不承认,那感觉就像何时身处溪流边,掌缝掠过冰爽的溪水,青草的清香扑鼻而来。纯净的水流淌寄旅人,缥缈的力量洗涤过灵魂。 手上没有别的cd,目前看来,也许……可以需要。 几秒之后,自动播放下一首,是上首歌的纯享版,单曲循环。他坐回小桌,重新投入状态。 他一坐便过去几个钟头,还是晚来的饿意打断了他。 一看表,已经十点过半了。 宁默从小便会做饭,不说多么美味,但应付自己是足够的,所以只要有空,他多数时候会自己做。 但现在他着实疲惫,是那种专注投入良久、物理层面的累。 宁默在椅子上放空一分钟,发现身体扛不住叫嚣,起身关掉播放机,决定下楼买点儿东西,凑合一顿。 走出漆黑的小道,楼下的小卖部亮着明灯,宁默走进“光阴”的门前,刚抬起手,望见里面肖奕炀正低头挑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握起。 转眼,宁默望见柜台前的老婆婆看着自己笑。宁默抿起嘴,推门进去。 他不时觑去那里,不过好在那人只是仰起头,并没有张望门口。 宁默走向另侧过道,拐进最里面,心下卸了口气,又默默提起一缕。 店内布局不大,只有四排货架,两条通道,宁默的面前是日用品分区,他只能等另侧的人先走。 宁默干等着没事干,莫名懊恼起来,为什么要走到这边来。 但同时又牵绊自己,这是常见现象,遇见熟悉的陌生人,总想避开。 怕麻烦而已。 那边的脚步声响起,宁默拿开一袋洗衣液,黑色的裤腿出现柜台旁。 老婆婆拿塑料袋装东西的声音响起,她笑着开口:“还是老样子呀。” “嗯。” 宁默神情有些疑惑,身体朝外侧了侧。 他看见,透明塑料袋里,与上次大同小异。 打扰我进状态 清晨,天空飘洒细细小雨,云层灰霾将透未透,像谱奏一曲忧郁与死寂。 而此刻连排楼房与此一脉相承,无灯亮起,沉睡着。 大概十点一刻,雨滴渐渐收束,片场室内忙活的身影多起来。 场景转换成游戏厅的模样,道具组正致力于各种“添砖加瓦”,张贴拳皇、魂斗罗各种杂烩,布置进度条已抵达95。 胡楠在旁边调摄像机,哼着小曲儿,俨然一副好心情,看见肖奕炀进来:“早。” 肖奕炀瞥他:“真‘早’。” “睡得真是爽歪歪啊,”胡楠笑笑。人美就事多,他撺掇心理冒头,料想南迪这死宅绝不同意,便象征问问,“前面有游戏机,一会去不去试试?” 南迪回复一呆滞眼神。 胡楠把目光又对准肖奕炀:“去不去不?” “幼稚。”肖奕炀秒拒。 “切,显得你多大一样。” 宁默从门外走来,停在前面,旁观此刻灰霾的布景。 只见微弱的光从铁渣门晃入,照向掉皮的黄墙,隐隐映出周边的劣质角色盗图。天花板很低很黯淡,水泥地又灰又黑,屁墩儿后切台机夹在其中,一股久违的压抑气息不翼而出。 肖奕炀走过来:“导戏么?” “导。”宁默说,“但,等一会。” 由于这场戏主角全程没有对手台词,所以宁默想让两人直接对戏,身临其境,边演边进行纠正。 场景全部布置完成,工作人员都撤下,宁默把肖奕炀安排站到靠门的游戏机,江延站在内侧的游戏机前。 前半程闻白反应较多,所以他站到偏江延那一侧。 串戏开始,宁默旁白提醒:“闻白被霸凌者赖昊要挟看他们打游戏,这时方决进门,走到机器旁打游戏。闻白抬头,看见他。” 宁默观察,见江延先望向前面方向,眨了下眼,似乎是慢了半拍,才缓缓地低下头。这反应和宁默想的不太一样,他叫停江延,说话是客气的:“你这个低头理解很好,但幅度是不是有些太大。并且看见的瞬间,镜头要捕捉,所以反应是要快的……” 江延听完点点头。 为了帮他进入,宁默又念了遍旁白。这次江延反应速度提升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宁默总觉得做的没有感觉。 宁默说:“不用刻意,多揣测人物心理,情绪自然就出来了。” 说完之后,宁默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他又看江延演一遍,这回江延可能自己也感到状态不对,演完掰着手,有些慌张地看他。 宁默一手握拳折回,一手抵住下巴,他觉得江延的表演很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那种放空跑神的空,也不是心不在焉的空,而是焦急迫切但始终无法进入情绪的空,就和昨天他静不下心一样,对……眼神的空。 宁默太明白这种感觉,他说:“没事,先不着急。” 不过话说如果是普通拍摄,那么试演一遍,和江延在监视器前探究会更好找问题,但他们是胶卷,宁默希望每场最多拍两条,拍摄前演技方面就不要出现问题。 宁默先自己静下心来,引导江延看一遍周围环境,缓声说:“你是闻白,正在游戏厅,闭上眼睛,慢慢想几分钟……” 另一边,肖奕炀听宁默念旁白,绷着表情低头摁按钮。但当他听了几次不清的只言片语时,挑眉一看,那边正认真地讲着戏,压根就没往这儿看。 他一屁墩坐下桌椅,关掉声音,开始玩拳皇。 在暴打无数次人机后,宁默带着江延走过来,喊肖奕炀进入下一段。 下面是霸凌者挽着闻白走出去的情节。群演还没过来,为了让江延有触感上的压力,宁默拦过他后背,用剧本抵住他脖颈。虽是虚挽的假动作,也似柔光若有若无,画面流露出一番呵护的韵味。 肖奕炀站起来,宁默带江延往这边走,开始进入表演。 宁默先看肖奕炀的状态,又倾头看江延,先是来回徘徊,见肖奕炀确实演得不错,有疑惑,有不解,也隐约有一丝新生的厌恶,他便专心看起江延的反应。 演了一遍停下来,江延有些焦虑地问宁默:“是不是演得不对?” 宁默颇有耐心地说:“你不用管演得对不对,这里作为结果的动作,可以逆推……” “我演得是不是没问题?”肖奕炀打断他。 宁默偏头,见他眉眼也有些似曾相识的凝肃,不禁慎重地想了一下:“没问题。” “那我去一边了。” 宁默:“?” “打扰我进入状态。”肖奕炀板着脸,说完走了,“好了再叫我。” 宁默和江延互看了一眼。 “赖哥,牛逼!!!” 赖昊在闻白脖后拍下一掌:“小闻白,好好看看你哥怎么赢的。” 闻白脖子一片震麻,但他没动。游戏声响起之后,他才慢慢抬起脖颈,朝门口看去。也不是在看什么,只是在看光。 不久,光源处真的走进两个身影,停在靠门侧面的游戏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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