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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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悸过后,他的脚步不受控地加快,转身进容纳一人的小道,消失离开。  天色逐渐沉深如墨,吞没万物,而房子像保护人类的外壳,保留着所有光彩。  房间里的宁默望着桌上的钟表,还有两个时辰写的有点匆忙,可能有的句子都不通顺。等这两天闲下来,马上修一下,大家晚时候更新一下再看,么么】  入戏  宁默摒着气,压着心口到小腹的酸涨,问他:“你哪不懂?”  “你再陪我演一遍。”肖奕炀说。  宁默:“?”  肖奕炀:“我之前的演戏靠你讲,再回去琢磨,才陆续明白该有什么情绪。上次你陪我演完之后,甚至能直接呈现效果。但好几天没交流了,时间又仓促,导致现在很多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演。”  他神情严肃,不像演的。  肖奕炀补充:“明天那场戏很重要。”  宁默思考一下,同上回一样,把他带到露台。  宁默拿着剧本,认真看之前,他不放心地问:“演一遍你真能懂吗?”  “你认真一点,应该可以。”肖奕炀说。  宁默聚神看起剧本。  “不理解闻白有些地方为什么不作声?”肖奕炀突然开口。  “你不需要理解,方决本来就不理解。”宁默说,“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有些情感是注定理解不了的。”  肖奕炀点头“噢”了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今天无雨,地面罕见干旱,院子里刮起一阵躁动的风。  “那你觉得他们这时尝试开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肖奕炀又问他。  接过这种假设,宁默思索起来:“走向可能发生变化……但结局应该大差不差。”  肖奕炀不置可否:“那不一定。”  宁默愣了他一眼,肖奕炀转过头,不再打扰他读剧本。  熟读过后,宁默抛下剧本,同他演戏。  即使经历过一次,宁默还是佩服他演戏的天赋,一讲话,就像脱胎于那个角色,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方决。  随着台词的讲述,剧情的发展,尽管宁默读闻白的台词十分人机,没特别入戏,但肖奕炀却陷进去了,他的神情跟随发展不断变化,他像完全融进了方决的血肉。  以至于宁默越看越不敢靠近他。  他身上方决的气场愈发浓烈,一言不发的外表下,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空气中像不断释放着一种讯号,危险的气息即将到来。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宁默根本无法入戏,也愈发快要接不住他的戏。  尤其他们是无实物表演,其实在戏中,方决许多情绪都隔着时间和空间,闻白大多感受不到。  但此刻没有东西隔断,他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宁默眼里。  宁默像是代替了闻白,把方决那些不曾明说的浓厚欲望都感受个遍。  无论独镜还是双人,许多时刻,每当肖奕炀对着他演,宁默心脏总会一窒,随即心率剧烈攀升,窜到近乎失控的阈值,而后忽一歇,如此往复……  乱序的脉搏让宁默后来极尽讲不出台词,但肖奕炀好像烂熟于心,他不受干扰地演着独角戏。  演到末尾戏,没有闻白的戏份,宁默不再看他,转过脸,感受着闷热的晚风,在它的抚摸下,一次又一次地抚平心跳。  今晚夜色透着暗蓝,细看有小鸟的孤影划过长空,也是看风景这一时刻,宁默才发现,先前的肚子不适早被他抛诸脑后,被其他异常的指标取代。  他是被旁边人的气场所劝退,自然有意回避,不再刻意留意那人此时此刻的状态。宁默微仰起脸,尽量让自己感受着风,空气里散发起淡淡的冷木香。  这风到底躁动,宁默吹得有些够了,他扭头去看那边——  谁知一道黑影猛然扑来。  肖奕炀掰过宁默的下巴,附身吻了上去。  潮热的气息席卷过口腔,宁默的身体连同舌苔一瞬间僵硬,他喉咙发紧,瞳孔睁大,本能地去推肖奕炀。  但肖奕炀箍住不放,他近乎痴狂的眼神一览无余,让宁默意识到他还没出戏。  宁默反抗的推力更大,他试图闭紧牙关,奋力一推——  肖奕炀的头撞到了推拉门上,发出一声晃荡的巨响,他一瞬从戏里抽离出来,捂住后脑勺,看着宁默连忙开口道:“抱歉……”  宁默捂着嘴,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失声吼道:“滚出去!”  水从管道里流出,落到水槽里,激起沉闷的水声。方决双手湿润,正迈力地刷盘子。他弯着腰,摆着脸色,额前发梢下落,随抽动的动作一起一落。  从方决沉郁的面色不难看出,他有点后悔了。  照往常,方决闹脾气,都是闻白去哄。但那场电影不欢而散后,方决三天没见到闻白了。  他知道他情绪上头,讲话有些重。  可他一边又不免生出怨怼。  刷完的盘子放到盆里,方决掀开布帘走出后厨,他拒绝了老板给他盛饭的举动,迎着躲不开眼的阳光走出商铺。  这是一个大晴空,晌午的太阳不减朝阳的逊色,普照大地,万事万物被镶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千篇一律的商铺一扫而过,没有一点停留,方决很快走近一个小摊前。  他和坐在小桌上的闻白对视一眼,双方又都抛开视线。  闻白奶奶喜笑颜开,她颠走过去,把方决捞过去,推到闻白座位前,两人不免又对视一眼。  方决坐下,熟悉安稳的气息就在身旁,他不知从哪生出一种高傲感,像无事发生一样,先前打过的草稿皆不翼而飞,那些用于缓和的话怎么也提不出来。  直到闻白奶奶再次到来坐下,不再独处,方决都没开下这个口。  奶奶搅和着筷子,笑呵呵地抬头,问了方决一大堆问题,问他学习苦不苦,问他高三生活能不能适应,方决都一一作答。  他回话偶尔觑两眼,有些话语不经意往闻白身上扯,只是对方始终低头吃饭,方决再难找到机会。  奶奶的笑声牵绊着春风,撒着夏雨,像是这里唯一的活化剂,她颇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要好好学习,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有好前途。”她笑眯了下眼,畅想起来,“这样将来找个好工作,赚大钱了,才能娶到好媳妇!”  她的语气轻松舒适,像夹了块夏日里的海盐,挥洒着对他们未来的美好企划,可对面的方决抬不起头,如鲠在喉。  没人应答她的话,也没人反驳。沉默。  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重重砸下。  他沉重地抬头看闻白,那里低头不语。方决不由地生出万千思绪,像沙漠中被判处死刑的旅人,绝望无涯,有一瞬间喘不上气。  他时刻盯着闻白。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了,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他们还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去书店,一起玩耍打闹,当兄弟也可以……只要现在闻白能抬头看他一眼。  就一眼。  他心里发着颤抖,近乎乞求地想着。  然而他们没有心灵感应,听不见对方的心声,哪怕方决的脸色再怎么惨白。心底那盏茶逐渐凉透,尘土细灰蒙在上面,稍纵干涸成空杯。他现在像一个空人,没有心脏。  空落落的。  眼里的酸楚不受控地模糊,方决不允许昭告自己的软弱,他起身,逃也似的拐进旁边的巷弄。  等收拾好心绪,他一探头,那婆孙俩已经收拾好摊位,准备打道回府。  方决望着闻白远去的背影,死死盯着,一刻不离,仿佛要把那人灵魂盯烂,仿佛要把他的骨头刻穿。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等同的速度——  每一步都像妄想踏出荒漠的孤魂,每一步都踩着浓墨重彩的期盼,他仍在祷告,他能够回头。  天空万里无云,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一天,但方决希望现在就下一场大雨,把自己淋个焦头烂额,把所有人都淋个焦头烂额。  不知不觉,经过一片荒芜的院子,方决跟着他们走到一所偏僻的小楼里面。  刚迈上两楼,方决听到三楼响起了关门声,干脆利落,似一把快刀,斩断所有纠葛。  方决盯着闻白家门前那堵墙,视线再次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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