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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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一小罐糖果被他掏了出来,连同无所谓的神情一同上交宁默。  肖奕炀沉眼看他:“还有别的吩咐么。”  是男人就上  宁默无声地看他。  肖奕炀说完又低头敲剩下几个字。  他摸了摸鬓角,可能怕宁默觉得自己幼稚,继续看着手机,解释起那瓶糖果的所有权:“吃着玩的……就前两天想回忆一下童年。”  “哦。”很正常一句,宁默声音却带点笑颤。  肖奕炀眼神“刷”地凛冽过去,外面白花花的天光照进来,宁默看见他眼里淡光促促。  宁默见状:“先坐下吧。”  肖奕炀没理他这话,那股绷劲又上来了,势要从嘴巴上找场子:“什么也不是,你就是太虚了,我不吃早饭也没像你这样。”  “……”  隔了几秒,可能那股劲还没消,他又道:“以后早上去跑步吧。剧组哪天垮了都不知道。”  宁默听着,没反驳什么,只是淡说:“放心,垮了也不会差你什么。”  “最好是。”  逼仄的小道在返程时充斥着一股浅窒的闷热,红摩托从上面极速驶过,引擎惹人,轰隆作响。  宁默的手紧紧攥住低下的扶手,漂泊的热浪里,两侧“灰色通道”匆匆划过。  引擎声渐渐趋于平稳和低沉,可面前单薄的白衣却愈发猖狂,上蹿下跳,猎猎起伏。  某种程度上,宁默觉得现在慢悠悠又空荡荡,他一直绷直着身体。  好在半路有手机铃响了,无意间打碎什么。  是宁默口袋里在振动,他掏出手机放到耳边,短暂的间隙简单回了两句“没事”。  刚挂断电话,前面开摩托的人终于轻转了转头,传来声响:“还有人关心呐。”  “男朋友?”也不知道嘲讽还是调侃。  宁默循声望他,逆着热风,只能看见一头飘逸的头发,再往下他的脖颈有些湿漉,如同后视镜上罩着一层即将凝结的雾。  他回:“不是。”  宁默脸色凝重,转眼去看后视镜,里面映着肖奕炀的上半张脸,少许凌乱的碎发拨开他的前额,眼神看着前方,眉毛微微皱起,袒露的眉眼间仍是硬挺不驯。  宁默忍不住怼:“不用特意提醒,早没男朋友了。”  “谁特意提醒了,随便问问都不行,”肖奕炀抬起肩胛骨擦了擦鬓角的汗,分明不服,“谁稀罕问。”  宁默:“……是梁制片。”  肖奕炀:“哦。”  宁默望见镜子里他眉宇又紧锁了分。  再往下看,肖奕炀的鼻梁很好看,是挺拔的直鼻,侧面线条硬挺有力,即使在镜片里只露出半截,顺着看不见的地方,宁默也能自行描摹。  他握着扶手的指节不禁动了动,似乎在下意识试图勾勒。  沉浸在自己的美学里,恍惚间宁默好像听到有人说。  “我还一直没男朋友呢。”  没多久摩托车倚停在熟悉的小道口前,肖奕炀放下侧腿支撑,宁默依靠自己下来。  他走到摩托车侧边,没有直接离开,肖奕炀手肘靠着车把,拨拉两下头发,同样也是。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瞟你一下,偶尔撞上视线也暗中较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闷热与静谧。  肖奕炀头发理得差不多了,转头问:“有事吗?”  “你还出去?”宁默随口一说。  “还车。”肖奕炀皱着眉看他,表情不太友善,反问道,“你还去呀?”  宁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会找话就不要找话了,”他听见肖奕炀这样说,“有话直说行么。”  宁默有点被戳破后的尴尬,但身体微微踮了踮,还是脱口说:“今天,谢谢你了。”  “嗯,”肖奕炀扭过头,拧动油门,“走了。”  回到房间,宁默走到小桌前,拉出凳子坐下。他从笔筒里夹取一只铅笔,习惯性抵着下巴思忖,准备完成接下来的工作,设计下场戏的分镜。  大概没过多久,他左手抬起,关节无意间蹭到什么东西响了一下,硬硬的。他视线折返回去掏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瓶糖果。  思绪一下拉回到两小时前,宁默其实并没有很想吃它,只是单纯好奇——那个人是不是肖奕炀。  他指腹捏着这个透明小瓶旋转,仅剩半罐的糖果在里面交碰撞响,转到后面,上面还贴着一个价格标签。  不是很贵。  宁默一瞬在思考要不要把钱转给他,毕竟那人现在貌似挺穷的,但只想想那个画面,那人估计能当场狗急跳墙,他勾唇摇摇头。  下一秒宁默嘴角顿住,他怎么会产生这么荒唐的想法,怎么可能跟着一起幼稚。  视线重新到面前的稿纸上,宁默强势拉回,他伏下身,重新研究起纸张上的半成品。  楼上,某人正躺在床上。  长腿肆意晃荡在床边,眼睛低看着屏幕,手指无聊划着消息99+的工作群。  很多人都在讨论宁导怎么都给自己干趴了,什么情况,又纷纷说莫辜负身体呀,最后演变成有人抗议应该降低拍摄频率,减少晨戏拍摄。  其实晨戏和大夜对剧组来说本是家常便饭,奈何剧组人手不够,没有排班制度,晨戏又多,且宁默按正常通告安排,就显得不太合理起来。  况且当代年轻人晚睡的基因早已刻进dna里,宁默这套操作没少把他们折腾够呛。  此时群里一呼百应,全是【+1】【+2】【+3】的数字,肖奕炀嘴角扯了扯,也顺手打上个+n。  这不发不得了,肖奕炀消息一出,群里集体直接炸尸,常年尸斑的黑山老妖都给炸出来了,纷纷表示“卧槽,肖哥找到组织了?”“兄弟姐妹们,我们一起抗议吧”“打工人的命也是命”等等之类的。  很多人发表着振奋人心的起义口号,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总要有人来泼你盆凉水,叫你知道这毒星球还没毁灭,收收心该回来了。  有人发别想了,下周通告出来了,什么都没变,他们又相继佩服起宁导是真神了,刚趴下又站起来了。  肖奕炀本来只是看个乐呵,火烧不到自己头上,不知道谁又艾特了他一下,让肖奕炀去管管他,说他是群里最接近资本的人。  群众的视线蜂拥而至,又转移到肖奕炀身上,说他是神。  人类是最爱抱团取暖、煽风点火的小动物,没一会儿,小小的群里再次刷起长。  肖奕炀看着满屏的艾特,眼前浮现出那张和通情达理半点不搭边的脸,没忍住啧了一声。  心说我还是别当神了,当个人吧。  于是他选择蒙上被子,闷睡装死。  只是第二天醒来,他再次看见群里长龙大队,陷入沉思。  有说他是他们娱乐圈唯一人脉的,有说从今往后就是他的狗腿子,永不爬墙,有直呼他是无所不能的活爹,总之各种给肖奕炀夸得天花乱坠,不过这些统统没引起他的关注,直到他看见这样一条发言——  【你行不行,是男人就上!磨磨唧唧,你能震慑住他!】  “……”  可能大家只是一时压抑疯了,当个生活的调味剂,口嗨一下,但他们不知道这招对肖奕炀真的管用,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血液腾一下就上来了。  或者说,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四楼到三楼之间只隔着一层天花板,两趟楼梯,十八节台阶……可肖奕炀硬生生耗了半个小时,走了数不清多少趟,那个门愣是没敲响。  于是他一气之下跑下楼晨跑去了。  街道清晨的微风还很清凉,肖奕炀双腿踩着地面,胳膊规律地向前摆动。即使清爽拍来,他也没放松下来,表情始终紧绷着。  他觉得自己早上一定睡糊涂了,才会想办那么难搞的差事。  跑了几个街口,鞋底震下不少尘土,他身体随运动浮现出腾腾热气。  中途肖奕炀视线朝斜侧一瞥,眼神瞬间狰狞,停顿下来,他开始倒退,顺着视线的方向——想找的人居然就坐在路边吃早饭。  宁默此刻也看向这边,二人来了个百分百对视。  都有点疑惑。  宁默礼貌性地问了句:“晨跑?”  这时候一般人或识趣的人就会“嗯”着点点头,然后挥挥手,消失在视野中。  但肖奕炀不是一般人也不识趣,只见他调转步调,不紧不慢地走来,将钥匙随手往宁默桌子上一丢,边进门店边说:“不跑了,吃饭。”  宁默:“……”  两分钟后,肖奕炀端着一粥一盘出来了,他垂手放桌子上,自然坐到宁默对面。  肖奕炀挑起一块饼吃起来,他穿着件黑色宽松的运动t,衬得肤色发白,刚运动完的臂膀紧实有力,轻微汗水顺着肌肉流下,一股贲张的热气仿佛也飘了过来。  他额前发梢有些湿,嚼着香饼,看宁默问:“你晨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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