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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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胖仔说,“咋突然肚子疼,吃雪糕吃的?”  “可不是,”肖奕炀有气无力地比划着,“两根。”  “操,让你非吃,”胖仔叹道,“还不如给我,活该!”  肖奕炀低落:“别说了。”  “切,”两人看着他独自朝公厕方向走,胖仔不忍地喊道,“那我们走了!”  肖奕炀孤单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他返回仓库,刚准备进内场,正巧被人挡住了门。  灰玻璃球  小蓝门前,宁默和肖奕炀撞上,视线向下,注意到他放在腹部的那只手。  没等宁默问,肖奕炀:“我先换去个衣服。”  他掀开黄布帘时,宁默依旧站在小门口,肖奕炀抬脚往那里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宁默关门上锁。  之后他们出门左转,沿着门前那条些许沧桑的道路走,谁也没有说话。  那条小路不宽不窄,走到交叉口,肖奕炀突然说话:“往左拐吧。”  两人拐进旁边的小巷,路面旋即收窄起来,光线压实下去,电线杆上的麻雀也叫了两声。  宁默余光朝旁边瞥去,才问:“怎么样了?”  肖奕炀只道:“好多了。”  沉默了片刻。  宁默想起他昨晚也是这样不舒服,问:“怎么回事?”  “睡觉有点儿不老实。”肖奕炀像是胡诌的,因为随后他脸上有点儿笑意,“怎么?”  “没事。”宁默撇了下眼他,随后把视线放回巷间。  大致扫一眼,他发现这里和小镇上其他路面并无不同,依旧看上去湿漉。不过可能背着光,多了份雨水的粘稠,墙体被泡得更古老,也灰得更深沉。一路上,偶尔还是能听见几声鸟鸣,脚下的石板也渐渐泛上层斑驳的青,和水交融在一起,缠绵到看不见的墙角。这里像一所独属于阴湿的屠宰场,莫名让人产生安凉。  他们走在青石板上,步调不快。  “一会儿收留下我呗,”肖奕炀打破沉静,很快他又揉起肚子,补充道,“没劲儿做饭。”  “我能说不么。”宁默没看他,却偏头苦笑了笑。  “那我只能饿死了。”肖奕炀没所谓的语气。  “嗯,那就那样吧。”宁默顺着他的话轻说。  话音刚落,两人走出巷口,走到十字街头,身影脱离了墙体遮挡,金色的余晖轰然落下,毫无意外地充斥着他们,身上立马拂上层淡淡的暖意。  肖奕炀忽然转头看向宁默,宁默也下意识看他。  这时,肖奕炀微眯着眼,抵着光探过来,宁默不觉眨了两下晃光的眼,问:“怎么了?”  肖奕炀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开口了:“没事。”隔了几秒,他又说,“你眼睛挺特别的。”  宁默恍惚了一下。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自己的眼睛。他的瞳色是灰色的,看久了过于忧郁,身边的人总这么说,梁正也这么说,像生来就透着股由内而外的冷漠,这似乎也成为其他人不敢和他搭话的原因之一。  反正他不喜欢。  宁默不知该回什么,也就没说话,两人又走起路。  但肖奕炀并未受他的影响,转过去的头颅里凭着刚才的印象仍在回想着。他依稀记得,阳光打下,渐渐透彻过那双灰色的瞳仁里,由深至浅,像倒进去一杯水,直到彻底灌透过整双眼。而那浅隅底下,钻着数不尽的细碎,融化成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  就这么回忆了一遍,肖奕炀脑海里搜刮出许多,但他还是斟酌了许久,想了许久,势非要找到世界上最贴合的措辞:“就像……一颗灰玻璃球。”  他看向宁默,笃定道:“对,灰玻璃球。”  宁默眸色一变,似乎也跟着他的描述思考起来。  太阳暖烘烘的声音里,他听见肖奕炀自顾自地说:  “可好看了。真的。”  许是被晒得太久,宁默的耳根突然烫了起来,他眨着那双“灰玻璃球”,继续往前走。  走到宁默房门口,肖奕炀没上楼,直接进去了。  宁默不知道做什么,问他:“吃什么?”  “嗯……”肖奕炀脑子突然一冒泡,说,“炸酱面?”  宁默看着他,没动。  “不会?”肖奕炀低头,“那换一个。”  “谁说我不会了。”宁默很快说。  “行啊。”肖奕炀笑了,“那我帮你吧。”  “起开,”宁默冷冷道,“别帮倒忙。”  说完宁默走进厨房,先开闸洗手,拿纸巾擦到滴水不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先瞟了眼厨房门口,调成静音,点开软件敲下几个字。  手机里视频默声播放着,宁默跟随指令“按部就班”,等到收尾,他准备用黄瓜铺小菜,打开冰箱,却一无所有。他刚想指使人下去买几根,一扭头,门口杵着一高影。  宁默身体定格住。  “没事,我学学厨艺。”肖奕炀倚着门框双手抱臂,唇角已然有点勾起。  宁默默默将冰箱门碰上:“让你学了?”  “我是偷师。”肖奕炀道。  宁默:“……”  两秒后,宁默说:“下去买几根黄瓜。”  “收到。”肖奕炀飞敬了个礼。  他离开没两分钟,大门“咚咚咚”响起。  宁默调整呼吸,走去开门,外面响起一声高呼。  “surprise!”  只见梁正那张嘴脸出现在门前。  宁默怔了一下,说:“你这是惊吓。”  梁正:“别废话,快让我进去!”  “你来干嘛?”宁默问。  “我来干嘛,我蹭饭呀我来干嘛!”梁正义愤填膺地斥责道,“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给你拉投资,给你干活,给你擦屁股,你连管我都不管我,你好狠的心啊……”  梁正没脸没皮起来那真是没脸没皮,宁默一脸无奈,说:“你先坐吧。”  他走进厨房,盯着台面上两份新鲜出炉的炸酱面,陷入沉思。  然后打字。  【我今天有事,你先去外边吃一顿。】  【x:?】  【x:你刚不是还没?】  【现在有了。】  【x:???】  【x:……】  正在输入中。  宁默坚信,一个房间里不能容下两尊大佛。  【反正就是有事。】  【我给你钱行么。】  【x:原因。】  宁默发现这人轴得很,点到为止懂不懂。  【我房间里有人。】  【x:[瞪眼]】  【x:谁?】  这也要问。  【比你咖位大。】  【x:情人?恋人?爱人?】  宁默想骂人了。  【不是。】  【x:哦。】  【x:我猜也不是。】  “……”  【x:那到底是谁。】  宁默不想和他鬼扯了。  【梁制片。】  【x:哦。】  【x:那好吧。】  宁默把手机关了,端着两碗炸酱面出来,给梁正说:“没黄瓜了,凑活吃吧。”  碗刚放圆桌上,宁默还欠着身,门又被敲响了。  宁默:“?”  梁正向来最擅长赶迎客跑腿这类事,二话没说,顺理成章溜去开门。  在宁默警惕的眼神中,他看见梁正把门打开,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两大兜满满的黄瓜。  宁默:“……”  梁正惊喜道:“欸,是你。”  “梁制片好。”一个熟悉的声音毕恭毕敬起来。  “你有什么事?怎么提这么多黄瓜呀。”梁正招呼他。  “呦,”梁正想起什么,看看屋里宁默,“你刚不是说黄瓜么。”  “……”  两道不同的目光同时盯向宁默,他不是很想说话。  肖奕炀得心应手:“宁导刚让我跑腿的。”  “哦,”梁正点了点头,看看肖奕炀,又看看宁默,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态,“你们都这么熟啦?”  肖奕炀谦虚:“只是一起吃过几顿饭而已。”  “呦。”梁正诧异地笑笑。  肖奕炀微笑回去。  看着三人面面相觑的局面,宁默只能再去厨房做一碗,肖奕炀顺势把黄瓜拎去厨房。  宁默看了他一眼。  肖奕炀无辜地看向他,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默打开冰箱门,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肖奕炀不以为意,一次性将两大兜黄瓜塞进冰箱:“吃啊。”  “这能吃完?”宁默叹了口气。  “这顿吃不完,可以下顿吃。”肖奕炀说,“总之,总可以吃。”  “……”  宁默阖上嘴,没再说话了。  宁默将碗端到圆桌上,三人坐三角。热乎气里,宁默低头吃着,梁正和肖奕炀则掺和两口,偶尔抬头对视,寒暄两句,客气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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