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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主动和闻序坦白了?」
方鉴云握着手机,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屋内翻查文件的专员,跨过地上堆积成山的查封证物,来到门外,确认四下无人後,才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可昨天那个情况下我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否则他眼看着就要去查任晓萱的底细了。」
「你分散他注意力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推到他的对立面?」电话里楚江澈的声音很不悦,「这不是因小失大吗?你明明有更好的——」
「方检察官,谭上校次卧的东西已经查过了,清单在这,您看一下。」
方鉴云巴不得有个脱身的机会,连忙放下手机,接过专员递来的名录,礼貌一笑:「辛苦。先去主卧吧,那几个保险柜是重点,一会儿我和你一起翻看。」
走廊里的状况和屋内比起来乱得不遑多让,到处都是打包和装箱的证物,几乎很少有大片的下脚的地方。待专员离开,方鉴云单手抖了抖捏着的几张纸,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贴在脸侧:「不好意思啊江澈,你刚说什麽来着?」
电话里的楚江澈:「……」
谭峥被警署暂时羁押後,检察院迅速批准了对其住宅的搜查令,一般这种极其繁重琐碎的活儿是无需检察官亲临现场的,可方鉴云毕竟是新人,还需要积累一些经验。
再者,选择来到这儿,也是为了躲一个他暂时不想面对的人。
方鉴云目光在清单上一排排扫过:
「昨天我见到他父母了。说起来,这麽多年过去,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
「他们说什麽了?」
「那倒没有,」方鉴云轻描淡写,「倒是闻序被逼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有个心上人,要是不能和那个人结婚,他宁愿终生不娶。」
电话那头楚江澈呼吸一顿:「他真这麽说?」
「啊,我还追问来着,不过现在他烦我烦得要命,不肯告诉我。」
方鉴云落在纸上的目光有些放空,短促地一笑,那笑意还没传递至眼角,便一阵烟似的消散了。他不由自主地在狭窄的走廊里踱步,慢慢向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说:
「以我过去对他的了解,他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电话那头,楚江澈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作为你的战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的做法无异於在走钢丝。婚约的事还有回旋的馀地,我劝你再好好想想,抓紧和闻序划清界限,闻序父母那边以後再想办法处理。」
方鉴云也沉默了,不知不觉走到楼梯边上。楚江澈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
「算起来你们也快结束了,我让萧尧去接你来我家,有关那个人的计划咱们还要再完善一些,当面商量更好。」
「好。」
方鉴云阖眼。一股油然而生的倾诉欲忽然从胸腔里攀升出来,他极少和楚江澈抱怨什麽,或许是昨日家门口那场雨的缘故,把他的神智都涤荡了。
「我只是有点想不通,」方鉴云嘴唇蠕动了一下,「闻序那麽优秀,他喜欢的那个人到底会因为什麽,才不肯和他结——」
「你怎麽在这?」
微张的薄唇一阵战栗,方鉴云眼皮猛地睁开,唰地放下手,拇指按下通话结束键,攥着手机背到纤盈的腰後。
下方的楼梯拐角处,闻序抬起头,看向方鉴云的眼神却带着看待犯人般充满着居高临下感的审视。
他眯起眼睛,看着方鉴云藏在身後的手。
「说话。」青年低声说。
方鉴云咬了咬牙关,背在身後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一通盲操,点开通话记录,一边准备将刚刚的记录删除,一边垂眼望向闻序的眼睛。
闻序没有穿检察官制服,只是普通的西装衬衫和马甲,并不修身的休闲款式,却刚刚好被alpha精壮健美的身材撑起来。
检察官整天出外勤时,若是出於查案需要,是可以不穿制服的。这就证明,闻序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来谭峥的搜查现场。
方鉴云忽然明白闻序这个经验丰富的检察官为什麽也会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儿了——他们来这里的理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躲避,却又不约而同地来到谭峥家中,再次不期而遇。
於是方鉴云定了定神,双唇微启:
「你有你的调查思路,我也有我的。」
最後一个字说完,通话记录正好被删除完毕。方鉴云把手机放回衣兜里,看着闻序忽然冷笑,接着一步步迈上台阶,直至踏上二楼的地板,与他平齐。
身高差的缘故,方鉴云不得不慢慢抬头,直到需要仰起头才能与闻序对视。对方同样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慢点着头,挑了下眉毛。
「不错,」闻序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井水不犯河水,总比某些人死缠烂打丶在我眼前晃悠要强一百倍。」
方鉴云没说话,脸上的肌肉却明显一僵。闻序低下眼帘不再看他,撑开手套戴上,灵活地伸展手指活动了一下,随即迈开步子,把眼前的omega当做空气一般从他身旁走过,朗声道:
「小许丶小刘!收尾工作交给我,跟我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方鉴云却站着没动,兀自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天花板上传来柜子挪动的尖锐摩擦声,他才如梦初醒,慢慢走下一楼,推开谭峥家的门,来到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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