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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如今日这般炎热。
时愿被迫单独上门,呆立在门厅,两手扯着包带,心不甘情不愿唤了声“奶奶”。
方奶奶眼神落在她身后,面上的欣喜瞬间转成了失望:“小梨和你爸呢?”
“姐姐补习课改了时间。爸临时有事回单位了,一会再来。爷爷还没回来?”
“钓鱼去了。”方奶奶手别在身后,“怎么穿这么短的裤子?”
“热。”
方奶奶摇摇头,踱步到餐桌前,慢悠悠道:“高一了,女孩子要稳重大方,露两条腿像什么话。我班上女生没有你这样的。”
时愿充耳不闻,快步穿过客厅,嘟囔着:“我去做作业。”
方奶奶顿了顿翻报纸的手,冷声数落:“稳重点。走路都能带起风,害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书房门窗紧闭,散满了尘灰味。
时愿感受着老式吊扇的悠风,长呼好几口气平复心情。她在草稿纸上乱画一通,某一刻加重力度,狠狠连戳好几下。
几分钟后,方奶奶出现在房门口,“电不要钱?”
时愿“蹭”地起身,连带木椅刮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二话不说拧关电扇,“不吹了。”
方老太太斜睨一眼,小声嘀咕:“脾气不小。”
屋内闷热,烘得时愿很快出了一身汗。她不停扯着黏在后背的衣服,任由汗珠从额头滚落至下巴,滴溅到纸上。
老人家摇着大蒲扇,满屋子转悠,嘴上念念叨叨,时常还会自嘲般笑笑。她说话时带了些唱曲的调子,抑扬顿挫,字字不落地飘进时愿耳中。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吐槽:对方家长辈们的,对方爷爷的,以及对方卫荣的。
时愿自动屏蔽聒噪,直到听见时慧玲的名字和狐狸精联系在一起,她再也按耐不住怒意,咻地冲到对方面前,“你好好骂我妈做什么?”
老人家正哼着小曲,满口抵赖:“哪骂了?狐狸精就是她?”
时愿一生气便会没出息地红眼眶,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听见你骂了!我不准你骂我妈!”她气势不强,声音微颤、隐约夹杂着哭腔,听上去毫无杀伤力。
老人家捂住嘴,噗嗤一笑。她抡起胳膊,有节奏地击掌,“你爸自小最听话,从不敢忤逆我,偏为了狐狸精跟我翻脸,连旁人介绍的好姑娘都不要。娶就娶了,结果连男孩都生不出来。”
方老太太惯善用软绵绵的语调包裹恶毒措辞。她张口就来,说到兴奋时还会连拍两下手:“老方家祖坟没选好地方哦~”
时愿怒气上涌,叉腰跺脚:“我不准你用这个词侮辱她!”
老太太冷眼睇她,“小小年纪就学你妈露大腿,以后看样子也是个小狐狸精。”
时愿狠狠抹去脸上的汗和泪,终找到合适词语反击,咬牙切齿:“老不死的!”
老人家舞扇子的手顿了一瞬,讥讽着:“谁比谁活得长还真不一定,我倒想看看你妈和你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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