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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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是来找阿野的吗？他应该没那么快回来。”言罢，乔晞准备离开。　　秦思昭吼道：“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识趣的滚，果然我低估了你的厚脸皮，你竟然还有脸留在这里。”　　乔晞不想和她争论什么，充耳不闻的就往前厅走去。　　秦思昭抢先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乔晞，你走不走？”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他。”　　秦思昭被逗乐了，“我表哥稀罕吗？稀罕你这马后炮的弥补吗？乔晞，没有人会稀罕，甚至还会觉得你是用他的伤痛来填补你的愧疚，凭什么？”　　“我没有——”　　秦思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姑妈心善肯定对你说不出什么狠话，表哥大概是念及旧情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可是我不一样，我最见不得你这种小人逍遥快活。”　　那你去死啊　　乔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给连拉带拽的拖出了院子。　　秦思昭呲牙咧嘴的继续说着：“你凭什么说弥补就弥补？表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现在想回来就回来？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表小姐，咱们冷静点，乔少爷还在生病，您别乱来。”王叔急忙拦住这跟炮仗一样说点就点着的小祖宗。　　秦思昭怒吼，“都给我滚开。”　　王叔苦劝着：“有什么话您等大少爷回来再说，您不能乱来啊。”　　秦思昭把小狗塞给他，“给我看好了，我等会儿回来取。”　　王叔惊愕道：“您这是要带乔少爷去哪里？”　　秦思昭冷哼，“去替他找回一些他永远都不敢想起的回忆。”　　“表小姐您千万别做糊涂事，这事得先跟大少爷商量。”王叔追着女人，却硬是晚了一步。　　秦思昭力气很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乔晞给拽上了车。　　或者说乔晞压根就没有体力，他想挣扎都挣不脱，整个人气喘不止的坐在车里，茫然的望着驾驶位上的女人。　　秦思昭一脚油门驶离别墅。　　王叔被吓得直拍大腿，“祖宗啊，您冷静点。”　　车子没有停留的消失在环山公路。　　乔晞闭上眼，平复着情绪，“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思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乔晞，我真想撕开你的脸看看它有多厚。”　　“我知道我对不起阿野，我也不该再次打扰他，等他腿好了，我会走。”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现在说着是等他腿好了，再过段日子又会说等他手术取了钢板，等手术过后再编着理由等他完全康复，乔晞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　　“不会，我不会——”　　“我以为通知了姑姑，只要她出现，你至少会识趣的离开，可惜我真的低估了你的厚颜无耻，你压根就没有底线。”　　乔晞垂下头，似乎已经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在对方的眼里，他早已被定罪，还是死罪。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靠在一处废旧工厂前。　　工厂四周很荒凉，周边杂草丛生，像是被废弃了好一阵子。　　乔晞不懂她带自己来这边的意思，木讷的站在车旁。　　秦思昭拽过他的衣领，逼着他往前走，然后重重的把他往前甩去。　　乔晞重心不稳的差点摔倒，他疑惑的看向女人。　　秦思昭冷笑，“熟悉吗？就是在这里，你把表哥一个人丢下。”　　乔晞茫然的环顾一圈废旧工厂，他做梦的那个雨夜总是模糊的背景，他以为是自己记不住了，只记得最撕心裂肺的一幕。　　可现在身处现场，为什么记忆还是这么陌生？　　秦思昭仰头，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颤抖，“当时姑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这里，两条腿上全是血，那些丧尽天良的绑匪怕他再跑，用砖块、用木棍、用铁锹一下一下的敲断了他的腿。”　　乔晞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他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和雨夜里拼命朝他求救的霍执野重叠了。　　秦思昭攥住他的领口，迫使他抬头，“乔晞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去弥补？从小到大他都是篮球主力，多么阳光多么健康的一个人，被你害的这辈子都不能再跑再跳！那么优秀的表哥，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对、对不起，我对不起。”　　“我们全家都不稀罕你的道歉。”秦思昭将他狠狠扔在地上，“想起来了吗？想起你当初是怎么头也不回的独自逃命吗？”　　乔晞头痛欲裂，他想不起来，完全没有记忆，他怎么跑的，是从这条路，还是那条路，还是说翻墙跑？　　秦思昭咬着唇，目光冷冽，“乔少爷跑的挺快，当晚就坐上了出国的飞机，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我们霍家找上门。”　　“我、我记不得了。”乔晞双手捂着头，吃了太多药，好像记忆被腐蚀了，他忘了太多关键的地方，脑子里只剩下躺在地上无助求救的霍执野，还有那冰冷的雨水。　　秦思昭突然大笑起来，“乔少爷真是贵人事忙，一句不记得了，所以现在想回来就回来？”　　“我不是，我想帮他，只要能帮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们全家都会很开心，表哥肯定最开心。”　　“他会开心？”　　“你还不知道吧，那年绑架的他的人，基本上没死也残了废了，乔少爷觉得呢？觉得他该对你手下留情吗？”　　乔晞双手撑着地，心口密密麻麻像被蚂蚁啃食，他摇头，又点头。　　秦思昭蹲下，“乔晞，他们说不出来的话，我来替他们说，霍家整个上下，都恨你入骨，没有人会希望你回来，更没有人会稀罕你的弥补，太脏了，你从内到外都是黑心的脏。”　　乔晞低下头，像是在躲避她的话。　　秦思昭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感受感受当年表哥的绝望，不，你应该很快就会跑了，跟当年丢下他一样，跑的无影无踪。”　　话音落下，秦思昭转身上了车。　　乔晞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循声望去，眼中只来得及看见轿车的最后一抹尾灯。　　周围忽地安静下来。　　他慢慢的扭过头，望着三年前霍执野躺着的位置。　　好痛。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心脏时快时慢，跳的毫无规则。　　真的好痛。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的爬上前，手指抚摸着那粗糙的水泥地，仿佛还能感受到霍执野鲜血溅在上面的温度。　　很绝望吗？很痛苦吗？是不是很后悔曾经相爱过？　　其实我快死了　　夜，悄然而至。　　乔晞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好像一眨眼功夫天就黑了。　　他茫然望着这陌生的旧工厂，眼睛有点模糊，恍若蒙上了一层白纱，他怎么看都看不清周围。　　此情此景，像极了梦里的夜晚，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乔晞！”】　　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慌乱的回过头。　　朦胧月色下，并不见第二人。　　【“乔晞，救救我。”】　　他踉跄着爬起来，发疯一样的环顾着四周，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乔晞，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他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企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来隔绝所有声音。　　可是那些都是心魔啊，从心底发出来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反复折磨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对不起，阿野，对不起。”　　他又一次脱力的跌坐在地上，石子割破掌心，轻微的刺痛唤醒他混乱的意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乔晞看着掌心里溢出的血珠，眼泪淌下，血珠渐渐变成粉色。　　【“你去死啊，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开心，表哥最开心！”】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空洞，仿佛精气神被全部掏空。　　“都会开心吗？”他突然释怀的笑了。　　其实他活不久了，也就几个月时间而已，很快了。　　夜色沉沉的压下，压的这一方旧工厂又闷又热。　　华顶山别墅：　　王叔不停的张望着大门方向，这天都黑了，怎么乔少爷还没有回来？　　难道真如表小姐所言，他回家了？　　王叔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表小姐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把人给送回去。　　可他一个打工的，也不好去质问主家。　　“大少爷上山了。”门卫处传来信号。　　王叔匆匆跑下台阶，当看到驶入视线的轿车时，大步流星的冲上前。　　霍执野看着这越来越没有规矩的管家，刚想质问他毛毛躁躁做什么，就听得对方先开了口。　　王叔迫切道：“表小姐今天来过，她把乔少爷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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