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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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他拿起手机，想给席溪晚发条消息问问睡了没有，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这个时候发消息，不管席溪晚是在工作还是在休息，都是在打扰他。

他回到桌前，把申请材料装进文件袋，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本来只是想眯一下，结果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都是席溪晚发的。

第一条是凌晨两点：“报告整理完了，发你邮箱了。”

第二条是凌晨两点零三分：“睡了，这次真睡了。”

宿云松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有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他回了两条：

“收到，好好休息。”

“嗯，知道你真睡了。”

发完消息，他拿起文件袋出门。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爽和清冷。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沉闷感散了一些。

拘留申请批得很顺利。

宿云松回到队里的时候，许秋桐、陈安乐、刘思渺已经到了。他把五张拘留证摆在桌上，像五张多米诺骨牌。

“林晓兰、王秀兰、李春梅、赵小燕、陈月，五人涉嫌故意伤害致死。”宿云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上午全部带回。许秋桐带一组抓林晓兰和王秀兰，陈安乐带二组抓李春梅和赵小燕，我带三组抓陈月。刘思渺跟我。”

“是！”三个人同时应声。

出发之前，宿云松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席溪晚发了条消息：“开始抓人了。”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席溪晚在睡觉，不会很快回复。但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注意安全。”

宿云松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格外好。

三组人几乎是同时出发的。宿云松带着刘思渺直奔城郊的一家小旅馆。陈月上次搬走之后又回了城中村，没有租房子，住在一家很便宜的旅馆里，每天三十块钱，跟另外三个女孩挤一间房。

旅馆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招牌，只在门口贴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住宿”两个字。宿云松上了三楼，敲了敲最里面那间房的门。

开门的不是陈月，是一个头发染成紫色的年轻女孩，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谁啊？”

宿云松亮了证件：“警察，找陈月。”

女孩的瞌睡立刻醒了大半，回头喊了一声：“小月，有人找！”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陈月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看见宿云松手里的拘留证，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害怕。她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等我穿个鞋。”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反抗，没有逃跑，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刘思渺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她执行过不少抓捕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嫌疑人，有嚎啕大哭的，有矢口否认的，有暴力抗法的，有装晕倒的，但像陈月这样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宿队，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刘思渺小声问。

宿云松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被女警带下楼的陈月，沉默了两秒：“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带陈月回队里的路上，宿云松的手机一直在震。许秋桐那边已经到位了，林晓兰在出租屋里被抓的，当时她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许秋桐说她被抓的时候也很平静，只是问了一句“他死了没有”。许秋桐说“死了”，林晓兰就没再说话了。

王秀兰是在她负责清扫的小区被抓的。当时她正拿着扫帚在扫落叶，看见警察走过来，她没有跑，只是把扫帚靠在树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着走了。

李春梅在超市收银台被抓的。她正在给一个顾客结账，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地扫码，像是想把这个过程拖得长一点。陈安乐没有打断她，等她给那个顾客结完账，才上前亮出拘留证。李春梅把手里的扫码枪放下，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帮我看一下班”，然后跟着走了。

赵小燕是在她租住的出租屋里被抓的。她四岁的儿子当时也在家。许秋桐专门安排了一个女警把孩子带到了隔壁房间，避免让孩子看见母亲被带走的场面。赵小燕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五个人，全部到案。

宿云松站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五个不同的女人，五个不同的命运，在同一件事情上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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