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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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四周瞬间一静。

原本闲聊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

里正那总是耷拉着的眼皮也猛地掀开，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那珠子：“这是何宝珠？”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如此纯净透亮，还能折射虹光的物件！

“并非什么宝珠，只是家中旧物，看着稀奇罢了。也不知能否值几个钱。”

“值！定然值钱！”

有村民脱口而出，眼中满是贪婪与惊叹。

苏溪河闻言，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如释重负来，却又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愁苦。

“若能换些粮食度日，便是天大的幸事了。我们一家人如今头无片瓦遮身，脚无寸土立足，全赖里正叔和各位乡亲宽容，才得这破庙暂且容身。日后，还盼大家多多照拂。”

她这番话，既明说了自家的窘迫无助，又将里正和村民捧了几分。

一些原本心存嫉妒或看热闹的村民，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即便那珠子再稀奇，苏家眼下这般孤苦无依，还是容易让人生出几分同情。

恰在此时，苏家其他几房族人也蹒跚而来。

他们昨日未能讨到半点好处，正满腹怨愤，此刻一眼便瞧见苏溪河那枚熠熠生辉的弹珠，顿时炸开了锅。

刘氏尖叫一声，第一个扑上来，苏溪河迅速合拢手掌，将弹珠收回袖中，后退一步。

刘氏手指几乎戳到苏溪河脸上：“好哇！你们果然藏了私！竟藏着这等宝贝！还口口声声说没有药，没有粮！原来藏着这等好东西！快交出来！”

她身后的族人也纷纷鼓噪起来，眼神炽热，恨不得立刻将珠子抢过去。

“就是！分明是一族出来的，有这等宝贝竟藏着掖着！”

“当初抄家时定然是偷偷昧下了！”

“快拿出来平分！否则今日断不能与你们干休！”

苏明德上前一步，将妹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少年身形虽尚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冷冷地扫过叫嚣的刘氏及一众族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声。

“不与我们干休？好，我倒要请教，诸位打算如何‘不干休’？莫非是想去县衙告发我们私藏财物？尽管去！正好请县太爷明断，看我们大房这仅存的一件旧物，是否该拿出来与早已恩断义绝的你们平分！”

此言一出，刘氏等人气势顿时一窒。

告官？

他们如今皆是戴罪之身的流犯，避官府犹恐不及，岂敢主动凑上前去？

苏明德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眼神闪烁的村民：“再者，我们如今皆是登记在册的北乐村村民。若真闹到县衙，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只是不知，到时县太爷是只会断这一颗珠子归谁，还是会细细查问今日之事？各位乡邻，是否也觉得‘见者有份’？”

村民们被他这话一点，顿觉那宝珠烫手起来。

他们虽是被流放的，但现在也已经是村里的村民，已经登记在册。

如果真的闹上公堂，明明是苏家人有理，难道县太爷还会判他错不成？

再说，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以前是大户人家的长孙，可是不怕上公堂的！

但是他们怕啊，民怕见官，向来如此。

若真为这点贪念惹上官府注目，岂非自找麻烦？

当下便有人讪讪后退，目光也收敛了许多。

场中气氛一时凝住。

苏明德的一席话，既显得族人无理撒泼，又隐隐震慑了旁观的村民。

苏溪河自他身后探出半身：“藏私？诸位怕是忘了，咱们早在路上便已‘恩断义绝’，各不相干！我苏溪河便是有十颗百颗珠子，又与你们何干？”

“再说，当初抄家，铁甲军士掘地三尺，我们又能藏下什么？这不过是祖母缝在旧衣夹层里，侥幸漏过的一件小玩意儿，仅此一颗！难不成我们大房最后一点东西，也要拿出来‘平分’，好叫你们继续挥霍，再来反咬我们一口吗？”

她句句在理，且提及旧事，噎得刘氏等人只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

里正咳嗽一声，打断了这场争执。

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最终目光落在苏溪河脸上：“既是你们的物件，自然由你们处置。镇上‘百宝斋’的李掌柜见识广，或可识得此物。速去速回，莫在村口生事。”

他显然也不愿多管流犯之间的纠纷，挥挥手让他们散去。

苏溪河等人这才得以脱身，在族人几乎喷火的目光中，快步朝镇子方向走去。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有了这点微薄的资本，他们必须在这陌生的土地上，谨慎地迈出谋生的第一步。

苏溪河一行人辞别村口，沿着黄土小路朝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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