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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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叙（第1页）

&esp;&esp;不知不觉间，已是隆冬渐至。京中一场大雪悄然而至，万物皆掩于白茫茫之中，远处山影被素洁笼罩，枝头积雪厚重，映得天幕越发明亮。&esp;&esp;屋中暖意融融，香炉中焚着沉香掺白檀，袅袅升腾的烟气氤氲暖香，苏婉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梅花纹铜暖炉，目光懒懒地落在窗外。&esp;&esp;她素来畏寒，冬日愈发不愿动弹，这些日子多是程舒仪来寻她，偶尔萧云澜也会跟来。&esp;&esp;一阵冷风卷进屋里，裹着碎雪，萧云澜掀开厚厚的门帘：“这鬼天气，出门真是要人命！”程舒仪抖落肩头的雪，笑道：“是冷，可你不也还是跟着我来了？”&esp;&esp;程舒仪自那日踏秋宴后，便记挂着柳如霜的事情，寻了些京中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又与柳氏约好，为她安排了几场相看会。柳如霜起初还应承着，但后来渐渐显得兴致寥寥，敷衍了事。&esp;&esp;苏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们坐下，唤迎夏奉上热茶，程舒仪捧着暖了暖手，又提起此事，叹道：“柳如霜这样年纪，才貌皆佳，挑来挑去却挑不出个合适的，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落得人言可畏。”&esp;&esp;苏婉听着，轻轻拨弄香炉里的灰，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漫不经心道：“既是柳姑娘自己的事，旁人多费心也未必有用。不如随她去，总有适合的机缘。”&esp;&esp;萧云澜冷哼一声：“这些日子我瞧着，她好得很，常在府里转悠。若不是存了些别的念头，我就把姓倒过来写！”&esp;&esp;话题不觉转到年节筹备上。程舒仪轻叹：“除夕将近，祭祖、年礼、年货、除夕夜宴都得置办，想想就头痛。”&esp;&esp;叁人又聊了些别的，苏婉心不在焉，低头看着香炉的烟气飘散，她心中清楚，萧允弘最近回府的日子确实少了许多，留宿军中的日子愈发频繁。&esp;&esp;虽两人相处时仍然亲昵如常，但他不着痕迹的疏离，她感受得真切，曾经频繁的情事，如今也明显减少了。&esp;&esp;苏婉隐隐笃定与那柳如霜绝无干系，却也不知这疏离究竟因何而起，她没有问，也不愿问，两人从无推心置腹的交谈，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他的沉默亦有她无法窥探的理由。&esp;&esp;萧云澜与程舒仪离去后，天色渐暗，风雪愈发密了。&esp;&esp;外院传来脚步声时，苏婉便知是萧允弘归来，她披上披风迎出门去，只见他踏雪而来，身影高挺而冷峻，笼罩在凛冽寒气之中。&esp;&esp;“夫君回来了。”她轻声道，上前替他解下大氅，将肩上的积雪抖落。&esp;&esp;萧允弘唇角微扬，周身寒气尽数散去，温声道：“外头冷，快进去罢。”&esp;&esp;晚间，屋内炉火烧得正旺，两人熄灯上榻，二人一同进了被窝，萧允弘将苏婉从背后揽住，握住她的手，触及冰凉的指尖，眉头微蹙：“婉婉的手脚怎这般冷？”&esp;&esp;说罢，他贴近几分，又将她双足夹入自己的腿间，炙热的体温传来，苏婉身体渐渐回暖，心头似也被烘热了一般，抬眸撞上他低垂的目光。&esp;&esp;萧允弘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将她抱得更紧些：“这些日子太忙，冷落了你，过几日待我得了空，带你去京郊的庄子小住，那有天然汤泉，祛寒极好。”&esp;&esp;苏婉闻言，略有些惊讶，随即轻声应下：“好。”她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似被驱散了几分。&esp;&esp;京郊玉笙苑依山临水，隆冬景致别有一番风情，庄外溪流蜿蜒，清澈水面结了薄冰，岸边竹林摇曳着满枝积雪，轻风拂过，簌簌作响。&esp;&esp;苑内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檐下挂着红灯笼，回廊蜿蜒曲折，连通各处厅堂，廊下铺着厚厚的毡毯，内庭种有几株老梅，疏影横斜间，红梅点点，与白雪相映成趣。&esp;&esp;萧允弘牵着苏婉，沿着长廊缓缓而行，寒风虽已被廊道阻挡，苏婉依旧紧了紧披风，低声问：“夫君，这庄子比我想象的要雅致许多，你可常来？”&esp;&esp;萧允弘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声音低沉温和：“不曾，今日带你来，倒算初次。”&esp;&esp;进入厅中，暖意袭来，却见厅内竟已有两道身影，那男子背身而立，着深青长袍，正是四皇子李珏，苏婉目光微凝，瞬间明白了许多。&esp;&esp;萧允弘与李珏的不合，原不过做戏给外人看，从前除去李衍之事，李珏必然暗中相助。更甚者，或萧允弘所为，不过借机替其行事。想来萧允弘此行目的便是与李珏会面，而自己则被带来掩人耳目罢了。&esp;&esp;然苏婉思绪翻涌之际，瞧见李珏身旁的女子，一袭鹅黄衣裙，眉目含羞而立，竟是叶忻然，苏婉心头一震，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急声问道：“何时的事情？怎不曾同我说！”&esp;&esp;叶忻然脸颊霎时涨得通红，低声嗫嚅：“不过这几个月……姐姐，我也是不知如何开口……”&esp;&esp;苏婉目光复杂，心中不禁暗叹程舒仪眼光毒辣，想来赏秋宴那日，她便瞧出了端倪。&esp;&esp;李珏含笑上前，拱手微礼：“夫人莫怪。”语罢，他目光转向叶忻然，眸中尽是温柔。&esp;&esp;萧允弘站在一旁，似早已知晓，轻声解释道：“夫人，我也是受人所托，暂时隐瞒了此事。”&esp;&esp;苏婉心中虽暗恼，却也顾不上同萧允弘计较，拉着叶忻然的手，径自往偏厅走去，苏婉绕过屏风，紧盯着叶忻然，神色复杂：“到底怎么回事？你同四皇子如何走得这般近了？”&esp;&esp;偏厅内，火盆烧得正旺，叶忻然低头绞着帕子，面颊微红，低声道：“姐姐别恼，是叁个月前围猎时……遇上的。”&esp;&esp;苏婉挑眉：“围猎？”&esp;&esp;叶忻然点了点头，语气略带羞赧：“那日随父亲去围猎，原本只是看热闹，不想我一时好奇，误入禁区，险些被猛兽伤了性命，幸好他及时赶到……一箭正中那猛兽，救了我。”&esp;&esp;苏婉抿唇：“那般危险的地方，你如何会独自过去？四皇子如何会在那里？”&esp;&esp;“姐姐莫怪我，当时只是觉得那片林子静谧有趣，便未多想。谁知……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叶忻然咬了咬唇，坦然道：“后来他几次托人送来信物，或是约我出游，我……实在难以推辞。”&esp;&esp;苏婉眸色微沉，神情复杂：“忻然，你是自己也动心罢了。”&esp;&esp;叶忻然闻言一怔，面色霎时飞上红晕，低头不语，半晌才出声：“姐姐，他待我一片真心，我虽知道不该……可我……”&esp;&esp;苏婉轻叹道：“你年纪尚轻，心思单纯，偏偏他身份…罢了，既然如此，只盼你凡事多些谨慎，不要轻信，不要轻易付出所有。”&esp;&esp;叶忻然眼眶微红，点点头，依偎在苏婉怀中：“姐姐…”&esp;&esp;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叶忻然放松许多，苏婉见她一幅初尝情愫的少女模样，既羞涩又欣喜。&esp;&esp;两人正聊着，迎夏轻轻叩门：“夫人，世子爷和四皇子吩咐，已备好晚膳，请夫人与叶姑娘过去用饭。”&esp;&esp;两人穿过回廊，饭厅内灯火通明，萧允弘和李珏分坐左右，言辞之间虽听不出刻意亲近，却也没有一丝隔阂，苏婉拉着叶忻然入座，侍从奉上酒菜，皆是冬日滋补的佳肴。&esp;&esp;苏婉未动筷，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两位平日里针锋相对，今日却能坐在一桌吃饭，倒教我有些看不懂了。”&esp;&esp;萧允弘闻言，眉头微扬，抬眼看向苏婉，淡笑道：“夫人误会了，我与四皇子不过是君臣之礼，哪有夫人想的那般复杂。”&esp;&esp;苏婉却不理他，目光转向李珏，神色正然：“不过，殿下与忻然倒是有缘……只望殿下好好护着，莫叫她受了委屈。”&esp;&esp;李珏神色如常，目光柔和地落在叶忻然身上，笑意温和：“鄙人能遇忻然，叁生有幸。夫人担忧的是皇家风波，我虽生于此，却也并非无能之人。”&esp;&esp;叶忻然闻言，满脸羞红，只低头扒拉饭菜，桌上的气氛稍稍一松，苏婉虽心中疑虑，却终未再多言，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李珏与叶忻然相对而坐，目光间虽无言，却自有默契。&esp;&esp;萧允弘微微一笑，执勺盛了一碗松茸金汤，放到苏婉面前：“夫人别扰了胃口，尝尝这汤好暖身。我还命人炖了桂花酿梨，待会儿便好。”&esp;&esp;他递汤的动作气定神闲，在桌下握了握苏婉的手，掌心的温热与细腻的触感传递过来，让她微微一怔，却未挣开。&esp;&esp;饭毕，厅中灯火渐暗，两对人各自回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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