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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是你救场,估计我早就退社了。”白英眼里浮现出怀念和感激的神色,笑得眉眼弯弯,“当时我们还不认识呢,你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侠似的,帮我把面子和尊严都给捞了起来。”
白英出身好,本就自恃清高,十七八岁正是心气倨傲的时候,偏偏被家里和大哥保护得太好,她虽不张扬,但身上总带着些无伤大雅的自以为是,更不懂得人外有人的道理。
当时孟娴所代表的国家与她算是联盟国,她接过残局赢下辩论,还不忘带上自己的友邻,让白英拿她写的草案说结语。
自此,白英便盯上了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温顺从容的女孩,后来一切水到渠成,她们也成为很好的朋友,直到现在。
孟娴听完白英的话后若有所思,前因后果很完整,不像撒谎。
白英说完,短促地舒了口气:“话说回来,我上次送来的钢琴呢,怎么不见了?”她又扫视一圈儿,确定一楼没有后,又问道,“是不是搬到卧室去了?”
被人一追着问,孟娴就像是迟钝了神经的牵线木偶一样,声音又低了半个度:“白霍让人搬走了,他不喜欢我弹钢琴,说等我身体好全了再说钢琴的事。”
说这话时,孟娴温柔地笑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白英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疯了吧,怎么连这个都要管……”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销匿,毕竟那是她亲哥哥,是她从小到大的靠山和保护伞,可这靠山也是有威压的,不只对孟娴,对她也不例外。
自己哥哥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她这个妹妹几句话根本左右不了。
看到白英的反应,孟娴心里其实还有很多疑惑,但她什么也没说,笑着道:“没事,你哥他也是为了我好。”
白英欲言又止,刚才聊天时的欢快气息也消了一大半。
这半个月里,白霍悄无声息改变的态度让孟娴捉摸不透。因她记忆空白而导致的生疏似乎正在慢慢消散,他们偶尔也会像正常夫妻那样进行身体接触。他虽不再冷漠,却变得更加古怪。
他说——
“就待在家里吧,哪里也不要去,这是为你好。”
“听秋姨说你在网上看到一家餐厅想去吃,我回头请那家餐厅的厨师来家里做,省得你来回劳累。也不用和别人一起去了,我陪你在家吃。”
“钢琴就先别弹了,医生说你不能太累。”
他的说辞有时合理,有时牵强,但毫无例外,都是不容反驳的。
他似乎在缓慢地侵袭她每一寸生活的空间,控制她的肢体和周围的一切,让她时常会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纵使有万般疑虑,可现在,她的面部表情还是柔和的,柔和到连白英都认为,孟娴对那些事是真的不以为意。
临走前,白英又提起了去度假山庄的事:“那边环境挺好的,周围还有几家球馆,程锴的私人马场也在附近,咱们可以骑骑马、拍拍照什么的。对了,程锴两周前出车祸的事你还不知道吧,他现在人在医院躺着呢,那么好的车被撞得稀碎,他还能活着都算他小子命大。”
时隔许久,白英再提起程锴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末了,她又语气不轻不重地骂了句:“整天跟个疯子似的。”
孟娴刚想张嘴,还没等说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微微气喘着跑来,她回头一看,是小琪。
她视线下移,看到了小琪手里捧着的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
金丝雀7
送走白英,孟娴回来时小琪正小心拨弄着手中鸟儿的翅膀。
“好像是折断了,”小琪的脸上尽是心疼,“太太,这鸟儿我是在花园里捡到的,有人说这是野生的金丝雀,我在网上一查,发现还是很名贵的鸟儿呢。”
孟娴抬手,同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金丝雀漂亮的羽毛,她已经明白小琪来的意思,无非是请她定夺要怎么处理这个小家伙儿,是让它自生自灭,还是伸出援手,毕竟小琪是在小南楼的花园里捡到的,总要过问一下主人家。
“你想留下它吗?”孟娴问道。
小琪捧着金丝雀往孟娴的眼前送了送:“太太,我要上班没时间照顾,不如您养在房里解闷吧。我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约个医生,它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野生鸟雀不受圈养,”孟娴说着,唇角微勾,“不过现在它这么脆弱,受着伤又孤苦伶仃的,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她垂下眼,遮挡住眼中的那些微薄情绪,“留下养着吧,等羽翼丰满了才能飞得更远。”
小琪喜出望外,捧着那只受伤的金丝雀出去了,孟娴看着小琪的背影在视线里慢慢消失,舒了一口气才站了起来。
她回到二楼,却没有径直往正中间的主卧走去,而是一直朝南走,然后在走廊的尽头停下。
这里是白霍的书房,未经他允许,谁都不能进。孟娴不知道密码,她再一次被挡在了外面,就像当初她发现那间上了锁的阁楼房间时一样。
孟娴第一次发现那个仿佛被人遗忘了的房间时,便尝试了几个她觉得可能会解锁的密码,但都显示输入错误,白霍、白英以及她的生日数字都不对。
当她还想继续尝试时,随后匆匆赶来的秋姨阻拦了她,说这个房间先生不让任何人进,包括太太。
她问秋姨房间里面是什么,对方低着头,三缄其口。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她不必再去问白霍。因为他们瞒着她的一切,绝不可能轻易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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