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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程锴满不在乎地打断道:“与谁合作不是合作?我既没和白家作对,也没坑害程家,不过是白程两家这么多年一直捆绑在一起,他们才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钱就理应给白家挣罢了。”程锴顿了顿,再开口时语带讥讽,“可我偏不,他白霍那么厉害,应该也不在乎这点儿钱吧。”
宁进闻言瞬间噤声,心里却忍不住暗暗腹诽:这小祖宗还挺自信。
过了几秒,程锴像是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宁进道:“对了,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到没?”
宁进一下子坐直,道:“那当然了,程哥,我办事,你放心。白霍马上要带孟娴出国,不过不是定居,行程只有几天。待他不在本部的时候,我们大可把白琢、白瑧他们几个白家子公司的丑闻都曝出来,就算不能重创万科,但让他们股份下跌几个点还是可以的。”
话音一落,程锴嗤笑一声:“华盛与万科本就是平起平坐,他以为他能一直一手遮天吗?”
白霍在白家独揽大权太久,殊不知,万科要是没有他白霍坐镇,他那些蠢货叔伯们分分钟就能把家族企业败个精光。这么多年,要不是白霍杀伐果断,那几个子公司早就坚持不到今天。
程锴垂下眼帘,想起刚才宁进提起白霍要带孟娴出国的事,又问道“……他们要去哪里,你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这次行程,白霍没告诉任何人,我只知道他把那几天的原定日程都推了,还让家里人提前准备行李什么的。”宁进低声道。
程锴笑了笑:“你手伸的倒是够长的,不过你这样帮我,不会后悔吗?我可是不顾两家旧情、背刺世交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进闻言,摸了摸鼻子——程锴心里倒跟明镜似的,他还以为程锴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呢。
但吐槽归吐槽,宁进正了正脸色:“我宁进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帮理也不帮亲,谁对我好,我就帮谁。”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当初程锴不嫌弃他家底薄,把他当朋友,现在他自然也会鼎力相助,更何况对方还许给他那么大的好处。
程锴闻言,收回目光,回头看向窗外鳞次栉比、流光溢彩的高楼,外面的世界寂静而繁华,但她却不能出来看一看。
思及此,程锴道:“过几周就是她的生日了,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不知不觉,孟娴已经睡了一路。
下飞机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从市区开车到那个她总是记不清名字的边陲小镇,至少要半小时。
白霍不想被别人打扰,因此一个助理都没带,这次出行也全是亲力亲为。
孟娴习惯性地扭头去看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飞雪,通往小镇的路不算崎岖,除了一条宽阔的公路,路两边皆是山高林密的峰峦,被白雪覆盖成片,显得格外恬淡安静。
“马上就到了,三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隔壁卡文一家是否还住在那里。”白霍说不出是怀念还是怎么,忽然开口说道。
孟娴的视线仍落在车窗外的风景上,淡淡回应道“应该还在吧,罗比那孩子现在也该有十五岁了吧,兴许已经如愿进入滑雪俱乐部了。”
白霍听到这个略有些陌生的名字,思考了两秒才想起罗比就是邻居卡文家的小儿子,也是那个留着一头红棕色短发、说要教孟娴滑雪的小男孩。
看来……她是真的想起来了。
眷侣还是怨偶1
到达目的地时,小镇已经被黑夜笼罩,星星点点的橙黄色灯火,映照着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
这么晚了当然不可能再去隔壁打扰,孟娴被白霍牵着手进入房子里。犹记得当初来这里度蜜月时,白霍原本说要住在市区的酒店,毕竟环境更好些,但孟娴说住民宿才更能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白霍便也纵着她,两个人这才跑到这遥远的小镇住下。
这么多年过去,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整体干净整洁,像是提前打扫收拾过的。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倒还算暖和。欧洲很少有人装空调,这栋房子里也没有,不过房子有壁炉还有太阳能供暖,就算脱了外套,孟娴也不觉得冷。
两个人去卧室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白霍收拾到一半时离开了卧室,等孟娴收拾完,便闻到空气里奶油浓汤的香味儿,还掺杂着一丝咖啡的苦香。
壁炉里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风雪声被隔绝在屋外,虽然也能听见,但温暖的室内让人极有安全感,听雪声对孟娴来说就当是消遣了。
白霍煮的浓汤正咕嘟咕嘟地冒泡,如同他那让人逃不开的独占欲一样浓稠。他一面看着汤,一面注意着他的咖啡,看到孟娴,她还能抬起头,抽空冲她笑一笑。
“明天上午,镇上的猎户会将麋鹿从山上驱赶下来,要不要去看?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白霍在厨房远远地说道。
孟娴躺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她面上虽然很平静,乍看上去好像还是那副永远温柔从容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略微空洞,整个人仿若一个美丽柔软的玩偶,在这么些年里一点点失去了主心骨和填充物,变得麻木不堪。
她的那份平静,在白霍近两年的磋磨中逐渐变了味道。
孟娴仰面看着天花板,不禁开始想,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路,她从没走错过一步,那她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身陷囹圄的处境的?
她从小卑微如蝼蚁,任人宰割,费尽心力苟活数年,十几岁时在她所能接触到的人里,她挑中傅岑,靠他的助力,也靠她自己的努力,她考上佛罗伦大学,一脚踏进精英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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