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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程锴终于冷眼看了过来:“我从来就不认为白霍会怕我,我也知道他手段狠辣,跟他作对我断然讨不到好处。”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谁,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声音却仍坚毅,“……可若是有朝一日,是白英,她被人夺走了,难道小叔你会坐以待毙,为了表面的体面和气就放弃她吗?”
程端被这么一噎,目光凛然地看向程锴,却没反驳。
如果是他,他也会去夺,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白英落入他人的怀抱。
他深吸一口气,闭言专心开车,太阳穴隐隐抽痛,他刚才那些长篇大论的说教,怎的忽然就被程锴这三两句歪理推翻了?但他还是要把这件事跟程锴说清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想要华盛,小叔不会跟你抢,但你不能用华盛和万科作对。小锴,你早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公司也不是你可以拿来邀功争宠的玩具,你更不能拿整个华盛几万人的前途去赌一个不确定。”
这话程端说得太满,就好像把华盛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程锴一个人手上。虽然程锴知道小叔的话是危言耸听,但他还是沉默两秒,然后答应了下来:“知道了,我有分寸。”
“爷爷他很想你,不过这个点回去他应该已经休息了,明天一早你就去他房里,但不许惹他生气。”程端最后叮嘱一句。
程锴松一口气:“知道。”
程锴在小南楼洋洋洒洒地做那些事,又是烟花又是无人机庆生,他什么心思,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结束以后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可孟娴还要留下来面对白霍的怒火。
她一边上楼,一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对程锴的乖张举动倒也说不上怨怼或生气,只是颇有些无奈罢了。说到底,程锴也是可怜。她为了自己的私心在他身上作了不少孽,既被她拖下来蹚这趟浑水,还连带整个程家都不得安宁。可他却对她的谋划一无所知又心甘情愿,反倒叫她生出一星半点的愧疚来。
回去以后,白霍并没有像孟娴预料的那样朝她发脾气,他平静的让孟娴有种事发时他还在昏睡、根本没有看到那一幕的错觉。
可她心里清楚,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烟花的盛况中、欣赏拍照之时,她看到了站在露台上的白霍。彼时,他一半的身体都隐藏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俯视着他们的目光阴寒又冰冷。
看孟娴站在门口踌躇,白霍坐在床上朝她招了招手,微微笑着说:“怎么不过来?门口又不能睡觉。”
又是这样,他只要一露出这种笑容,她就不由得想起前两次他先是隐忍怒气,引她过去后才开始发疯的样子。
孟娴有些抵触,但还是极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最后站定在白霍身前。
他刚要抬手,孟娴却像被吓到了似的瞬间后退一步,白霍微愣一下,脸色没变,握住孟娴手腕令她上前,没骨头似的抱住她,闭上眼,靠在她腰间,语气温柔又诡谲:“别怕,这次是他的错。”
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程锴的错。
孟娴不知道白霍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起初她还不安了很久,但之后她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洗过澡后还自顾自地吃了医生开的药,便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在一片皎白凉薄的月光里,孟娴猝然惊醒。
小琪蹲伏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她的外套,声音轻得仿佛快要听不见一样:“太太,到时间了。”
她微微一愣,倏然后知后觉——对啊,计划行至今日,现在已经到了该走的时间了。
黑夜漆漆,秋夜的凉意从空气中侵袭至孟娴全身,她动作轻快地穿上外套,踩着月色和小琪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因为助眠药物还在安睡,丝毫未曾察觉怀里的温度早已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浮动着玫瑰花的幽香,这些是孟娴再熟悉不过的一切,但现在她即将与这一切告别。
小琪发觉孟娴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小声问道:“太太,怎么了?”
孟娴收回视线,姿态柔软但决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小琪:“……没事,走吧。”
小南楼上下一片死寂,静得人发慌,除了头顶的月光,二人再看不见其他任何光线,直到抵达正门口,外面路灯昏黄的光芒才照在她们身上。
“密码是我从小蔓那里骗来的,秋姨她们都睡熟了,没有人发现我。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自己跟秋姨承认,大不了辞职,我也认了。”她呼吸急促地说着,表情透着慌乱。
不久前,小琪跟她说她有办法弄到门禁密码,但她没想到,小琪的办法,竟是这样破釜沉舟。
说话间,门开了。
小琪眼神惶恐,一边看着孟娴出去,一边又频频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正在追赶而来的洪水猛兽一样。
直到那辆停在路边等候多时的车开过来,载着孟娴扬长而去,她这才松一口气,瘫软地靠在冰冷大门上。
更深露重,小琪打了个寒战,她目光微微呆滞,无意识般低低呢喃出声:“……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眷侣还是怨偶7
程家老宅。
程老爷子作息一向规律,醒来后听说最疼爱的孙子回来了,就立马让人去叫,一点也不管年轻人一般这个时候都还沉浸在梦乡里。
于是,程锴昏昏沉沉地被人叫醒,简单洗漱了下,连睡衣都没换就去了爷爷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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