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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遮光窗帘挡着、漆黑一片的卧室里,还在空旷地回响着他的喘息声,快感是那么的真实,他恍惚好几秒,才在逐渐平息的心跳和呼吸中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现实——只是个梦,而且梦到了孟娴。
还臆想自己代替了傅岑的位置,像他那样得到了孟娴温言软语的优待——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破梦。
程锴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倾身去开床头灯。
他梦遗了。
又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儿了,竟然还梦遗——程锴黑着脸,毫无征兆地把弄脏了的被子整个丢下床去。这还不够,静默两秒,他又泄愤似的重重地捶了下床。
烦死了。
忽然,程锴放在床头桌上充电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后,他的表情微微一滞,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妈,”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好像电话那边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找我有事吗?”
柳芸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怪笑,懒懒的,还带着一丝丝的嗲:“哎呦,看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给我自己儿子打电话啦?”
柳芸二十岁时生的程锴,现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江州上一辈的富太太圈里,数她最年轻美貌,但程锴不喜母亲这副做派,明明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举手投足和神情语气中却处处透着一股子风尘味儿。
“你说话就不能正常点儿吗?”他冷冷道。
“哼!”柳芸嗤笑一声,“怎么跟我说话呢,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妈!”
程锴本就烦躁,听她迟迟不说正事,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语气不免重了些:“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那边紧忙道:“等等,有事有事!你这孩子真是,怎么脾气这么臭……”
程锴皱着眉摁了免提:“有什么事,说吧。”
对面清了清嗓子:“老爷子生病了,今天早上的事,给你发那么多条短信都不回,我才给你打电话的。程端一听到消息,紧忙飞回老宅了,跑得比谁都快。你倒好,一觉睡到现在,连医院都不来一趟。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不在他床头尽孝,将来他立遗嘱,怎么能想到咱们……”
程锴轻轻咬住后槽牙,打断了她:“我爸去哪儿了?你那么想讨好爷爷,怎么不让他去?”
闻言,对方沉默了。其实程锴不问也知道,那个男人放浪形骸、挥金如土,反正从小到大,他这个便宜爹不一直都是这样嘛。
他开始一阵阵地犯恶心,明明什么也没吃,但只要一想到父亲干的那些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干哕。
程锴是程老爷子带大的,从他记事起,就很少在家里见到过爸爸妈妈,大多数都是管家陪着,其他时候则会被接到程家老宅,而程端这个小叔是他唯一的玩伴。
他再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漠然得像个机器人:“要争要抢,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我会回去看望爷爷,但我告诉你,我对家里那些公司、股权从来就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和小叔争。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梦呓6
日光驱散了夏日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气,晒得人头晕。傅信到七号楼c区的时候,耳边蝉鸣嘈杂,他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还是来的最早的那一个。
他喜欢安静,安静环境有助于他专心做事。
傅信照例检查仪器、翻看记录数据的文件夹,等到他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实验室其他人才陆陆续续推门进来。
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学生,穿着实验室统一配备的白大褂,还有几张西方面孔。
其中一个留着暗棕色短发,五官立体而深邃的男生大概和傅信是朋友,他看到傅信正低着头冲洗试管,便咧着嘴角,走过去调侃道:“傅,昨天晚上我们都去酒吧玩了,你没来真的可惜……”
男人的中文口音有些蹩脚,但相对来说还算不错。傅岑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洗试管。少年清爽干净的声音响起,好似炎炎夏日里的一杯薄荷冰水:“看你这黑眼圈,又通宵了?”
“被你猜中了,不过没关系,我是快乐至上主义。”罗伊斯笑笑,无所谓道。
傅信早已见怪不怪:“快乐够了就认真点,上次的实验数据还没给我,今天务必要汇总出来。”
罗伊斯立刻苦下脸,哀号一声:“天哪,傅,你简直是个魔鬼。”
研究生是没有寒暑假的,否则罗伊斯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跟朋友一起拍网上爆火的整蛊段子,或是在做义工服务时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展开追求。虽然傅信一直认为他的兴趣爱好很低级,不过罗伊斯仍旧乐此不疲。
同样的,罗伊斯也不是很懂傅信的生活方式。在傅信的生活中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科研药品的精密剂量、配置等级就是他生活的重心和全部,这不是可怕的魔鬼是什么。
他们学校的小组成员以及佛罗伦本校派过来交流实习的研究生里,只有傅信以高冷严肃、不苟言笑而著称,傅信基本上不社交,罗伊斯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罗伊斯叹口气,然后坐在傅信旁边的位置,准备完成自己的任务。傅信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罗伊斯:“对了,佛罗伦马上就开学了,我邮箱收到通知,我们要跟他们一样上选修课。”
“为什么?!”罗伊斯怪叫一声,“我是作为交换生来参加科研工作的,又不是来上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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