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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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两派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三年。

而林青叶的出现，恰好撞在了这个火药桶上。

“够了。”

沈清玄的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解毒丹，对着光看了看。

“程长老，”他转向程万里，“你说林青叶可能别有用心，你有证据吗？”

程万里的嘴唇动了动：“暂时没有，但这——”

“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诬陷。”沈清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丹云宗两千年的规矩里，有一条从来没有变过——疑罪从无。”

程万里的脸色铁青，但没有再说话。

“三个月后，是宗门年度的炼丹比试大赛。”沈清玄将丹药放回桌面，“让林青叶参加。如果她能取得前十，直接给她一品炼丹师的资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她办不到——”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万里，又扫过陈明远。

“就按宗规处置。”

程万里还想说什么，但沈清玄已经转身走向后殿。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散会。”

长老们陆续离开。陈明远走在最后，在殿门口被凌霜华叫住了。

“明远。”凌霜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她三个月能行吗？”

陈明远看着远处苍茫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让她行。”

凌霜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明远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凌师姐，丹云宗再不赌一把，就真的要衰败了。”

凌霜华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认真。她点了点头，拍了拍陈明远的肩膀，转身走进了云雾之中。

陈明远站在长老殿的台阶上，山风猎猎，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的令牌——正是那枚刻着“药”字的令牌——在掌心里摩挲了很久。

然后他将令牌收好，转身朝后山丹房走去。

丹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他能看见林青叶伏在案前的剪影。那个瘦削的身影在烛火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一棵终于破土而出的幼苗，在黑暗中倔强地伸展着第一片叶子。

他推门进去，林青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沾着一道墨痕。

“师父，您回来了！”她站起来，兴奋地指着桌上的一张纸，“我昨晚想了一夜，关于培元丹的配比，我觉得传统丹方里的紫丹参用量可能偏多了，如果减少一成，用黄芪来补位，药性会更温和，对灵根资质差的弟子会更友好。您看——”

她说到一半，抬头看到陈明远并没有在听她说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师父？”林青叶看到他神情恍惚。

陈明远看着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微笑。

“没什么。”他说，“你继续。”

林青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吸引了回去，重新伏在案上，一边画一边说：“您看这个配比，紫丹参减一成，黄芩加半成，再用一点点甘皮来调和……”

陈明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和配比数字，看着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批注和修改。

他的目光很复杂。

三个月。

三百种药材要背熟，十二种基础丹方要掌握，炼丹手法要从头学起。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姑娘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如果连这样的人都留不住，青云宗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青叶被陈明远派去药圃领取新鲜药材。

“你总不能只认识炮制过的药材，”陈明远说，“活的草木花才是根本。去药圃找苏长老，她会给你安排。”

药圃在青云宗后山的东南角，占地约三十亩，被阵法分隔成大小不一的区域。入口是一道不起眼的竹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非请勿入”四个字。

林青叶推门进去，迎面扑来的药香浓烈得几乎让人眩晕。她本能地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自动勾勒出每一缕药香的来源——元灵草在南边，紫丹参在北边，甘皮在东北角，长势过于密集，植株之间在争夺养分。

她沿着碎石小路往前走。两旁是整齐的药畦，每一畦都插着木牌，写着药材名称和种植日期。几个药童正在田间劳作，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没人跟她打招呼。

林青叶不在意。她在外门做了三年杂役，早就习惯了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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