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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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半鬼敲门之桐油指纹锁真凶（第1页）

郑龙和王老五这一次去了更久。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陈员外坐立不安，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门口。吴文低头快记录着刚才的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赵雄不再踱步，他坐回椅中，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仿佛在研究掌纹，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审视都更令人窒息。他不再看林小乙，反而让林小乙（高逸）感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小乙依旧缩在门口，这次连偷瞄都不敢了，彻底变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靴尖，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他努力控制着呼吸，让肩膀微微抖，完美诠释着一个因“多嘴”可能惹祸而恐惧不已的小角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院外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郑龙和王老五回来了！两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狠厉，王老五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

“头儿！逮着了！”郑龙一进门就大声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说！”赵雄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王老五将油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件粗糙的木工工具——一把小凿子，一把刻刀，还有半截磨损严重的锯条。工具上明显沾着新鲜的木屑和一种深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黏腻油渍。

“就在那老小子床底下的破箱子里翻出来的！”王老五语气兴奋，“藏得严实，但还是被我们闻着味儿了！还有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盖子还没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桐油味就已经弥漫开来！

“就是他！”郑龙补充道，“我们拿着这些东西问他，那老家伙一开始还想抵赖，说是什么祖传的老物件，好久没用了。可那桐油明明还是新鲜的！我们再一逼问，他眼见瞒不住，腿一软就瘫地上了！”

吴文立刻上前，戴上手套，拿起那把刻刀，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对着光线观察刀柄和刀身连接处的缝隙，肯定地道“没错！是桐油！而且看这油渍浸润的程度，近期绝对频繁使用过！”

赵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人呢？”

“在外面押着！弟兄们看着呢！”郑龙回道。

“带进来！”

很快，两个衙役押着一个头花白、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老者进来，正是徐老汉。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不稳，一进来就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不住磕头“青天大老爷饶命……饶命啊……小老儿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真相在此刻已然大白。

但赵雄要的不是供词，而是铁证！他要验证最后一步，也要彻底敲碎凶手的侥幸！

他目光转向吴文，下令“吴文，比对！”

吴文心领神会。他极其小心地取出之前包裹绞盘部件的白绸，将那光滑的木质摇柄取出。然后，他又拿起徐老汉那套工具中，柄部最为光滑、最常被手握持的那把凿子。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盒细腻银粉和一把极软的小毛刷，屏息凝神，开始操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吴文的动作。

只见吴文用毛刷蘸取少许银粉，极其轻柔地弹洒在摇柄的表面，尤其是手握的部位。然后，他用气息轻轻吹去多余的粉末。

奇迹般的，在昏黄的光线下，摇柄光滑的木头上，渐渐浮现出几道清晰无比的指纹印记！

“有了！”吴文低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他如法炮制，在那把徐老汉的凿子柄部，也撒上了银粉。

当多余的粉末被吹去后，凿子柄部也显现出数枚指纹。

吴文拿起放大镜，几乎是脸贴脸地，仔细比对着摇柄和凿柄上的指纹。纹路、走向、细微的特征点……

片刻之后，他猛地直起身，转向赵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确信

“头儿！完全吻合！绞盘摇柄上的指纹，与这把凿子柄上的指纹，出自同一人！就是这徐老汉无疑！”

铁证如山！

“好！好！好！”赵雄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他目光如冰刀般射向瘫软在地的徐老汉“徐老汉！你还有何话可说？！”

徐老汉彻底崩溃了，伏在地上号啕大哭“我说……我全都说……是我做的……是我鬼迷心窍……恨他陈家断我生路……让我老无所依……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想吓唬他们……让他家宅不宁……我没想害人命啊老爷……”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动机和过程，如何利用熟悉陈家地理和早年跑船懂点机关的优势，如何偷取木料麻线，制作机关，每夜子时远程操纵，装神弄鬼。

案件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完成。

赵雄令衙役将嚎哭不止的徐老汉带下去，详细录口供。

厅堂内安静下来。陈员外长吁短叹，不知是恨是怜。吴文小心地收拾着证物。

赵雄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仿佛被这场面吓呆了、脸色比刚才还白的林小乙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深沉如潭，不再仅仅是怀疑和探究，更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审视。

高逸知道，指纹比对的成功，固然锁定了真凶，但也将他“无心点破桐油味”的功劳，再次无限放大。

这一次，赵雄还会相信这只是“运气”吗？

林小乙被看得浑身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为自己刚才的“多嘴”请罪，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雄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尤其是关于林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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