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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帷帘,冷徽云怔怔地盯着眼前让他寤寐思服的人,千言万语哽在喉咙。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冷徽云想说些什么,上下嘴唇却止不住颤抖,艰难地平复着坎坷的心情,他爬进马车。
一步步靠近,直到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指腹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瞬间堕泪,伴随着一声使人心碎的“阿姐”,冷徽云猛地扑进冷徽烟的怀。
“哭吧,阿姐在呢。”温柔地将人揽抱在怀,冷徽烟拍了拍他的后背,任由他肆意发泄情绪。
于是冷徽云放声大哭,嚎啕大哭,有如孩提时从屋顶上摔落,在冷徽烟的慰声中宣泄委屈一般地哭着。
在冷徽云抱着冷徽烟恸哭之时,王府的马车徐徐朝着冷府的方向继续前行。
季修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默不作声。
冷徽云将她搂得死死,双臂有如铁圈将她牢牢箍着,双臂越收越紧,没有轻重地。
冷徽烟被他抱的腰疼,却只是轻皱眉头,满脸疼惜地摸着弟弟的头,却并不能感同身受。
哭声渐渐变低,曾经那些悲恸消沉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化出新芽。
“哭好了?”冷徽烟用手帕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没有一点嫌隙地用手帕捂住他的鼻子。
冷徽云娴熟依着她的动作擤去鼻涕。
将他脸上的狼狈收拾干净,冷徽烟轻抚过他嫣红的眼尾,“快起来,膝盖痛不痛?”
冷徽云一把拾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仿佛三岁稚童似地奶声奶气地回答,“一点也不痛,能重新见到阿姐,我开心。”
冷徽烟将他拉起,任由他圈着自己的手,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细看,冷徽烟莞尔一笑,“可是阿姐变丑了?”
“怎会,阿姐的美更甚从前,如今更是无人能及。”
“小马屁精。”冷徽烟又笑,下一秒,她的眼里带上忧伤,“阿云,家里可好,娘的身子……”
冷徽云闻言,不好的回忆骤上心头,但他没有与冷徽烟说这些会让她愧疚的往事,“无甚大碍,娘前些日子去仙林观上香祈福,不慎感染了风寒,请了太医,在爹和伯娘悉心照料下已然痊好,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见不得风,今儿听到你的消息,娘喜极而泣,急不可耐地说要来看你,被爹给拦下了,我却是迫不及待,取了马便来。”
“都怨我,让你们难过了。”
“怎能怪阿姐,都是那个陈妺瑛的错!”冷徽云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气得牙痒,恨不得钻进都兆府的大牢将她狠狠地打一顿!
不,打一顿太轻,如何能抵消她对阿姐的所作所为。
应该像话本里写的一样,将她做成人彘,让她求生不得欲死不能地活着赎罪才是!
气忿间瞟到正襟危坐的季修持,虽然对方是他的姐夫,上司,声权赫赫的王爷,但是一想到阿姐被陈妺瑛那个疯女人盯上沾了些他的缘故,冷徽云便气不打一处来,只是阿姐在跟前,冷徽云不敢嘲讽言刺,怕徒惹阿姐伤心。
当马车停下,车夫禀报已经到冷府的时候,冷徽烟陡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来不及思索,马车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她娘的脸,接着是祖母,爹,祖父,堂兄……
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呈现在她面前,以及下了马车后,猛然发觉冷徽云相比记忆中拔高半个头的个子,此时此刻,冷徽烟才深切地感受到,原来她真的昏迷了大半年。
隔着婶母叔父,冷知裕小心谨慎且贪婪地望着冷徽烟。
虽然他自认为藏得好,但过来人一眼便能洞破他的情感,所幸周围的人都被冷徽烟吸引,无人注意冷知裕。
围观了都兆府的人都知道冷徽烟没有死,而是遭人迫害,幕后使者是陈妺瑛。
这个结果是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陈妺瑛对季修持的司马昭之心那是路人皆知,以往陈妺瑛就没少造谣冷徽烟或是给她下绊子,所以陈妺瑛会对冷徽烟使坯并不稀奇,只是大家没想到她能心狠手辣到此等地步。
堂堂兵部尚书之女,即使穆安王风神俊朗,才识过人,南安城的大好男儿也不在少数,陈妺瑛这种行径,简直就是给陈家抹黑。
也不知道爱女如命的陈尚书现在是什么心情。
冷徽烟被母亲拉着说话,季修持则被冷府的老少男儿围住。
“王爷,还清你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与吾等详说。”说话的人是冷徽烟的祖父——冷弘成。
为了隐瞒一些不能与人道的秘密,季修持将事情的真相稍作修饰,“烟儿出事那会儿,宫里宫外有名的医者都断定她是暴毙身亡,可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烟儿的身体一向安康,且之太医等对烟儿暴毙的原因做不出任何论断,我便怀疑烟儿是遭人迫害。”
“不过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烟儿是假死,只是想藏下她的尸首查明真相,找出谋害烟儿的真凶。”
“后来,我偶然搭救了一对夫妇,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那位夫人的弟弟,他一是位医术高明精通异术的隐世神医,是他妙手回春救的烟儿。”
“至于陈妺瑛,我的人发现她偶尔会出入胭脂铺的后院与人见面,就是今日都兆府受审的那名男子。经探,在那个院子发现了烟儿的生辰八字,我才把调查的目光集中到陈妺瑛身上,一番周折,找到了他们算计的罪证。适逢烟儿醒过来,人证物证俱在,两方对峙,不论如何,陈妺瑛都要为她犯下的罪付出代价。”
在场的人听了不无唏嘘。
“陈懿一向爱惜羽毛,却治家不严,对膝下唯一一颗明珠更是放任管教,以至于陈妺瑛的三分骄纵肆意歪长,甚至害到我的烟儿身上,实乃可恶!”冷弘成怒不可遏地拍了下桌案,案上的茶杯被震起,红褐色的茶水溅湿了一点他绣有勾连云纹的袖口。
“爹息怒。”冷徽烟的大伯用丝帕擦了擦冷弘成的衣袖,随后让人将茶换下。
在冷家男人义愤填膺之时,那边厢,冷夫人抱着冷徽烟不住下泪。
冷徽烟起死回生这件事,在都城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那些暗自觊觎季修持的女儿家百感交加,但更多的是忿怨,更甚者,有人还暗骂陈妺瑛不中用,害人不彻底,竟让冷徽烟还有生还的机会。
各家欢喜各家悲愁,而那红墙黛瓦的深宫中,同样免不了为此事大发雷霆或大喜过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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