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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冷徽烟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眼眶一热,若不是竭力忍着,任在场的人,估计没人看不出他们俩对冷徽烟怀有爱慕之情。
除却满腔庆幸,裴翊谦的心情更谓五味杂陈。
皆因那尚未明朗的一场幽梦至今萦绕在他心头,使他耿耿于怀,莫得释怀,时时惦念,久久回味。
以至于他甫一见到她,那夜凌乱摇曳的每个细节都犹如走马观灯在他眼前不停回转。
分明她衣襟端雅,褶皱不见一纹,可此刻呈现在裴翊谦眼里的,她的模样,却是羊脂白玉缀红霞……
冷徽烟疑惑不解地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裴翊谦,而刚在她身旁落座的李景珩顺着她的视线爬过去,只见裴翊谦像根木头似的愣在那儿。
李景珩素来直爽,顾不上迷惑他的反常之举,对着裴翊谦一连唤了好几声,直到对方的眼神清明凝聚,李景珩乃道:“想什么这么入神,速速过来坐下罢。”
经他这么一唤,裴翊谦乃知觉他竟坐到了冷徽烟身侧,黯然之情稍纵即逝,他来到冷知裕身旁入座,忽而又觉得挺好的,否则此刻他愈发意马心猿,恐只会在她面前失态耳。
胡乱地安慰了自己一番,裴翊谦谢过刘桢亲自为他斟的茶,随即转头,越过冷知裕的脸,他看向冷徽烟,本想说一句“王妃无事甚好”,却自觉未免泄漏心思,思绪瞬息百转,最终所有的庆幸与祝福最后只能如往日嚼碎下咽的爱意深深被藏入裴翊谦不许他人问津的心谷。
待他从心绪中回神,性子向来跳脱的李景珩正眉飞色舞与她谈及南方所见所听的趣事逸闻,他的表情生动,不拘一节的肢体动作把冷徽烟逗得莞笑不止。
他就坐在冷知裕身侧,脸上自打进来就痴痴的神色,或许旁人尚不了解,冷知裕却是看出了端倪。
惊诧之余,冷知裕不觉十分意外。
说来,翊谦与烟儿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半路杀出季修持这个程咬金后来居上,凭着裴冷两家的关系,他与烟儿倒能成就一段佳话。
如此想来,此间只他与她最无姻缘可讲。
在场对冷徽烟心怀爱慕的人里,大抵只有刘桢和李景珩心思最单纯。
李景珩使尽浑身解数逗冷徽烟开心,刘桢则看着她入了迷,神色竟是有些痴了,尽然使她笑靥如花的人不是他,刘桢亦无一丝芥蒂。
莺歌燕舞到最后,冷徽烟翘首以盼的花拂衣终于登台了。
不愧是压台的表演,不愧是一舞动南安的名妓,莫不说那么多风流的世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欣赏一支她的舞蹈。
冷徽烟今夜算是大开眼界,想来,她从小在冷家长大,各种宴会,各式舞蹈也欣赏见识过不少,但是像花拂衣这种仿佛天生为舞蹈而生的表演,她见所未见。
一曲舞罢,冷徽烟被她舞蹈中强烈的情感深深震撼,久久回不过神。
她落泪的一瞬间,桌上的男人心全乱了,李景珩最先出声,她一句都听不到,整个人的情绪还沉浸在花拂衣舞蹈带来的震撼之中。
这种普天同喜的佳节,花拂衣跳的自然不是什么哀伤的舞蹈,大开大合,表达的是对不久前浠辰与北疆一战胜利后的喜悦以及夏季,万物生长,生生不息的美好祝愿。
可冷徽烟恰恰是受感动于她舞蹈中要表达的这些情感。
舞台对面的动静,花拂衣看得分明,在上台前,她就收到钱妈妈的消息,说是穆安王妃还有南安城里有名的几个风流才俊都在画舫对面的船上。
隔着河的距离,花拂衣初时并不晓得冷徽烟哭了,直到见到那个以才学和冷面着称的冷御事掏出手帕给她拭泪,她心神一震。
知音难觅,没想到今儿竟叫她遇上。
谢礼告退,退入幕后的一瞬间,花拂衣转眼看向目光还怔怔追寻着她的女子,心里的喜悦百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被她深埋心底。
曲终人散,冷徽烟收回视线,方恍然在一众人等面前失了礼仪,她面上秀桃红,转过头对兄长羞涩道,“花拂衣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一支舞,叫我看哭了都。”
冷知裕只看了几眼,后面心思全在妹妹身上,不过见微知萌,单从所见的几个动作,足以印证花拂衣为世人传颂是自有本事在身,而非浪得虚名,因此,听出冷徽烟对她的赞誉后,冷知裕难得夸奖,“诚然,此女亦性情中人也。”
他用个一个亦字,表面是认同妹妹的话夸赏花拂衣,实则也在暗中夸赞冷徽烟,更是在一众男子面前为她方才在旁人眼里失了礼数的行为挽尊。
在场没有愚笨的,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本就想安慰她的人纷纷顺着他搭好的梯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称心话。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本来还羞涩难当的冷徽烟听到大家不吝言辞的褒奖,虽然明知他们夸张得有些造作,但还是不禁被逗得心花怒放,红妆玉面笑得艳若桃花。
歌舞毕,众人离船上岸,因为白天的事故,处处可见疏散人群的士兵。
接下来是花灯游行,一般这种活动,香车美女,最是吸人眼球,作为南安城鼎鼎有名的艺妓,花拂衣会出现在最豪华的那辆花车上。
花车每行进百米,便会暂停一刻钟,行人可以趁此机会参与竞猜灯谜,每题获胜者可以任意挑选花车上的一盏花灯作为奖赏。
冷徽烟来到最高的那辆花车前,她一路走来,周围的百姓自动自觉给他们一行人让开一条宽敞的路。
花拂衣坐在花座中抚着琴,她的侍女正在给人兑换奖品。
冷徽烟领头走过去时,那猜中了谜底的姑娘看着满车的花灯挑花了眼,在旁人的催促下,她随手一指,挑了一盏鲤戏红莲花灯。
冷徽烟瞅了花拂衣一眼,心里大为感叹,无他,这位环湘阁的魁首,真真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任是她,都不禁看呆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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