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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0章 颜钧耕樵上层王学（第1页）

【异端不异端的，那不是关键，非要说的话，作为泰州学派的创始人，王艮比起他的徒子徒孙们，还远远称不上异端。】

【没错，泰州学派的一个特点是，后来的主要成员们一个个都是在这条路上不断狂奔，继续发展，而不是后退回调，走回老路——这说起来好像很寻常，但实际上并不容易。】

“……”朱元璋的眉头跳了跳。

王艮还不算异端？他这样的还不算异端？他的徒子徒孙们还能够更加异端？？？

这是什么见鬼的该死的学派！朝廷是怎么管控的？！

朱元璋在心里面又一次调低了对士绅群体，或者说读书人这个群体的评价。

虽然王艮这些泰州学派的人，必定在士绅群体中也属于异类，同样也会是被其他士绅官员们看不顺眼乃至打压的对象，但是谁让他也确实属于读书人这个大群体之中呢？

作为这样一个大群体中的人，不思维护朝廷统治，报效朝廷，稳定天下，结果在这里到处揭朝廷的老底，宣扬一些煽动民变的话……除了这么一群人，读书人这个群体还想要逃脱责任？

反正读书人，或者说士绅这个群体整体上都不怎么样。

少数人如王艮这样，说是一心为了百姓好，整天给百姓传播一些不着四六的内容，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让百姓越发地敢于或者想要反抗朝廷；

大多数人则是和南明时期的那群东西一样，没事儿的时候，整天琢磨着怎么挖朝廷的墙角，损公肥私，让自己的家族和个人利益最大化，毫不在乎天下不在乎朝廷也不在乎长远未来；有事儿的时候，那是名义上天天喊着忠君爱国，实际上还在那里勾心斗角，撕扯些利益，真的遇到事情了以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就这些人，凭什么让他喜欢满意？

至于说这什么王艮，还有泰州学派——别管后来人对此是不是赞美居多，反正他绝对不会对此有什么赞美欣赏的态度的！

绝对不会！

【王艮的弟子颜钧，此人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角色，提出来的思想观点没有那么惊世骇俗，但也足够被朝廷认定为“异端”了，因为他把问题的根源都直接揭露的出来：朝廷！】

【民生凋敝，乱象频生，这背后的根源在何处？在朝廷啊！】

【固然他的突破也并不是很多人想象中的那种突破，但是颜钧真切地关心同情普通百姓，并且敢于将矛头直指统治阶级，揭露百姓的苦难和官员士绅的恶行，甚至，他也确实已经对封建君主制度和礼教颇有微词。】

【比如，他在《耕樵问答》中，就使用了“近代专制”这样的形容，是非常早期的使用专制这样的词批判朝廷的人了，比黄宗羲等人早了百年。】

【“……今天下太平四十余年，上上下下无不争权夺利……刑罚背离法度，越发严苛酷烈，赋税徭役层层摊派，普通百姓的财富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天下人家，十有九户，提心吊胆，乡野的老人孩子过半都在忍饥挨饿……把当前的所有政令放在一起，恰似要抄没家业的严苛律例……”】

百姓们不由热泪盈眶，纷纷点头。

“可不就是这样……”有人喃喃道，情不自禁之下两条热泪顺着脸颊奔流而下，很快哭得稀里哗啦起来。

周围人有的安慰一二，有的则是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他们的日子其实还远不至于那种活不下去需要背井离乡逃荒的地步，但也对各种问题深有感触，对官员小吏的种种盘剥深有体会。

就是这样的！就是和这个颜钧说的一样！

谁家过日子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就彻底没钱没粮了，也生怕哪一天官府会突然有什么新的命令要求，还生怕哪一天突然有人又要搜刮……至于说忍饥挨饿这件事情，那真的不只是乡野之间的老人孩子啊。

还有那些律例政令，他们是记不清楚记不完全的，也没办法做到把这些全都放在一块整理对比，但是也不需要这样！

只需要举出来那么一两条他们还能记得的政令，他们就清楚地知道，官府，或者朝廷，这确实是和抄家没有什么两样。

何须把所有政令都摆出来呢？仅仅那么几条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破家败业了。何况，还有许多并没有明文，但是官府却全都在干的“潜规则”。

【当然，也正因为颜钧的思想，以及他学习王艮那样不断民间讲学，最终导致了他身陷囹圄。】

【颜钧晚年，被时任南都提学的耿定向诱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受尽折磨，被强行定罪，关押多年，后来被他的弟子筹钱营救，发配边疆，后来因为战争中献策而被赦免得以还乡。】

【相比于没有这般遭遇的王艮，颜钧的这一番经历绝对波澜起伏，惊心动魄。】

【而耿定向，以及耿定向同观点的许多人，就是我们所说的“后退回调，走回老路”的那一部分人，当然，他们不是王艮的弟子，但是他们是王艮老师王阳明的弟子。】

【这部分人有一个非常通俗的称呼，“上层王学”。】

【看到前面两个字，想来不少朋友就已经猜出来这些人的底色了，没错，他们确实对王学非常精通，非常明白王学一定程度上想要解放和平等的真实目标和内核；但也正因为精通，所以他们选择留下王学“致良知”的外壳，然后删除掉“良知人人平等”的真正内核，并且还加了一个“百姓的良知必须要服从礼教纲常”的条件，并且添加诸如“只有士绅才能正确践行良知，才能解释良知”的各种明里暗里的条款，又一次把所有一切收归到了封建纲常之中，收归到了“圣人专属论”的框架之中。】

【而这部分人，因为自身本身掌握权力，又理念符合其他士绅群体的胃口，所以他们的观点被认为是王学“正统”，泰州学派这样走百姓路线的则统统被定性为邪说，始终为朝廷打压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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