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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张羽测了一下体温,37.2℃,还行。
但身上照样酸痛,嗓子那里针扎一样地疼,他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十几分钟的呆,端起半杯冷掉的水,一口气全都喝了。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给吴明微发了消息,说:退烧了。
药继续吃哦,很可能反复。
好。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暗淡,东部小镇的冬季夜晚来得很早,张羽身体难受着,又因为范小豪那些话,心里也变得很难受很难受。
他不敢设想和吴明微分开,更接受不了他和别人结婚。
坐着生了半天的闷气,张羽这才又站起来,踩着拖鞋找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下午要吃的药片分出来。
背对着门打开药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门锁“咔哒”地响着,没有在意,以为是小王他们回来拿东西了。
门开了又关了,不到五秒,来人已经走到了房间中央,他身上那股冷生生的香水气,被张羽失灵的嗅觉猛地捕捉到了。
张羽诧异地转过身,吴明微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说:“就让别人这么随便进来啊?”
“我以为……以为是我同事,”张羽手上拿着打开到一半的药盒,穿着睡裤和背心,问,“你怎么来了?”
“上海出差,开完会抽空过来,找门卫拿了钥匙,”吴明微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衬衫领带,还有针织开衫,他指了指,说,“衣服都没换。”
“很远吧。”
“打车不到两小时,还可以。”
“辛苦了。”
“没事,回来看看你,上次说要回来,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很抱歉,”吴明微的手发凉,他抓住了张羽的手,说,“怎么病成这样了?”
“没事儿,死不了。”
见面对话的前几轮,张羽连站姿都没有变,无论吴明微说什么,他都只盯着他的脸看。
吴明微温柔地笑笑,问:“难受了吧?”
张羽摇头,没有说话,下一秒,他就再也绷不住,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吴明微。
情绪其实很复杂,是想他,是触动,还有快溢出来的难过。
张羽哭了,眼泪流到了吴明微衣服上,鼻子堵堵的。
“哭了?”吴明微小声地问,有点被吓到了,抬起手摸了摸他脖子,说,“甲流很难受的,我知道。”
“不是。”
“那怎么了?想我想的?”
“嗯,”张羽回答,“还有,范总早上来给我送药了,他说你以后会结婚,是,我知道你以后会结婚,但想想还是接受不了,我们能晚点儿再分手吗?”
“他说我要结婚?”听了原因,吴明微都笑了,说,“我爸妈都管不了我结婚,他?你当他在狗叫好了。”
“不是,”张羽松开了吴明微,吸了吸哭红的鼻子,说,“是叔叔阿姨的意思。”
“行,那就让他们意思吧,反正也意思很多年了,”吴明微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哭,但能理解生病脆弱的张羽为什么在乎,他说,“好了不哭了,我回来看看你,晚上就得走了。”
“上海吗?”张羽又抱上他。
“对,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会,”吴明微说,“今晚要准备材料。”
想了想,又问张羽:“怎么不亲我?”
“别了,会传染的,很难受。”
“那你先告诉我想不想亲。”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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