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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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血战荆襄十三（第1页）

王麦手持破阵刀，站在阵线最前方。大刀所到之处，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身后的几十名亲卫组成了密集的盾阵跟随其后，蜀军刀劈砍在镔铁盾牌之上，迸出连绵火星。而他们的长矛则不停从盾缝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蜀军士兵悍不畏死，踩着尸体往上扑，有的试图翻越盾牌，有的挥舞大刀劈砍盾手的手臂。

楚军士卒纵然疲惫负伤，却没有一人溃散逃跑。

伤兵哪怕手臂被砍伤，依旧用身体抵住盾牌；盾牌被劈碎，便抽出腰间短刀贴身搏杀。有人胸腹中矛，濒死之际，依旧把手中横刀刺入敌人的脖颈。

“啊！”一名朱雀营的士卒，胸膛被蜀军长矛洞穿，他拼尽最后力气，双手死死攥住矛杆不松手，身旁同袍抓住空隙，短矛狠狠捅进蜀军士兵的咽喉。

一处圆阵外围倒下十几名甲士，剩下的人立刻向内收缩，重新合拢盾墙，绝不留出破绽。

蜀军连续发动四五轮大规模突击，树林之中尸骸层层堆叠，树枝上挂满血渍。蜀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击溃这五千楚军残兵。林子里面到处都是血腥味，到处都是临死前的嘶吼。

刘备、诸葛亮立于高地，眉头紧锁，他们这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楚军的战斗。

“楚军居然如此悍勇，并非我军可比......”刘备喃喃自语。他戎马一生，与各个诸侯作战，也与当年最精锐的曹军交过手，但相比于眼前的楚军，皆是不如。

诸葛亮微微颔首：“袁耀给楚军士卒发放土地，百姓参军即便是白身，也可靠战功获取晋升之途。”

“这些朱雀营、先登营的士卒，不仅有稳定的军饷，在家乡还有不少分得的土地。他们即便是战死，也可传给家人、妻子。”

“但如果阵前逃走，或者畏战不前，便会被收回恩赏，家人再也无所依仗，还会受到屯堡乡里的指责和歧视，所以这些人即便是死，也不会退却......”

刘备缓缓摇头，这个虽然简单，但他却学不了。

蜀军政权与魏国政权一样，走的还是依靠士族门阀的道路，想要向袁耀那样搞，估计还没动便会被直接推翻。

诸葛亮好像明白刘备所想，便转移话题道：“黎明突袭虽然成功攻破外部车垒，把楚军逼入林中，可还是低估了两大楚营的韧性。狭小林地抵消蜀军兵力优势，楚军纪律严明，死战不降，一味强攻，蜀军会白白耗损大量精锐。”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天边已经彻底亮开。但由于是阴天，厚厚的云层将太阳盖住，所以还是阴沉沉的一片。

时间拖得越久，对蜀军就越是凶险，丹翎军正在日夜兼程赶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传令，收集干草枯枝，顺着林地的上风口，放火！将他们熏出来！”诸葛亮沉声下达命令。

刘备颔首道：“以大火逼迫楚军出林，要么他们冲出林子与我军野战，要么困在林中被烈火吞噬！”

军令飞快下达，蜀军士卒立刻四处收集干枯树枝、干草，一捆一捆堆放在林地的上风处。

火把接连抛出，干枯的杂草瞬间被引燃。

初冬的风助力火势，火苗快速舔舐树干，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舌向着林中飞快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剧烈的咳嗽声在林子之中此起彼伏。

林中的楚军瞬间陷入绝境。

大火越烧越旺，树木噼啪燃烧，火星四处飞溅。

浓烟遮蔽视线，高温炙烤着每一个人。不少士卒被烟火熏得涕泪横流，头发眉毛被火星燎焦。身后已经是熊熊火海，向前便是数万严阵以待的蜀军。

“将军！大火封死我们一侧，再这样烧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烧死在这里！”一名副将嘶哑大喊。

张勤被浓烟呛得不断咳嗽，眼角通红，看向身旁同样满身尘土黑灰的李义。

“全军收缩，向着林地另一侧突围，拼杀出去！”李义手握染血横刀，正要下达决死冲锋的命令。

张勤却拉住他道：“此时出去便是送死，我们先向侧翼移动，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势越来越大，给楚军迂回的空间也是越来越小。

正当张勤和李义决定冲出去玩命时，一声巨响从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毫无征兆地悠悠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转瞬之间，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凛冽寒风裹挟着大雪铺天盖地落向大地。雪花落在烈火之上，滋滋作响，水汽蒸腾升腾。温度骤然下降，漫天飞雪压制火势，火苗被大雪拍打，火势扩张的势头硬生生被扼住。

“大楚万胜！”激动的楚军士卒高声怒吼，士气大振。

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却再也无法蔓延吞噬整片树林。滚滚浓烟依旧盘旋，可致命的烈焰被大雪强行遏制，林中楚军，躲过了被烈火焚杀的灭顶之灾。

战场上，双方士卒都不约而同地仰头看着漫天落雪，疲惫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林地之外，刘备看见漫天大雪，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天公不作美，火攻之计就此落空。

一匹快马不顾一切疾驰而来，骑士浑身落满白雪，翻身滚落马鞍：“报！主公！斥候急报！楚军丹翎军，侯晖所部三万大军，距离此地已不足十里！尘土漫天，旌旗可见，前锋骑兵已经在快速向这边赶来了！”

这道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落在蜀军众人心中。

丹翎军三万精锐，乃是楚军最精锐的主力。一旦赶到战场，林中被困的楚军便会得到接应，里外夹击之下，三万蜀军精锐，立刻就要陷入极大凶险。

原本计划借着大火，逼迫林中楚军溃败，在丹翎军抵达之前全歼先登营、朱雀营。如今大雪熄灭火势，树林之中楚军依旧死战不屈，短时间根本无法吃下。再继续纠缠下去，来不及结束战斗，就要直面楚军的主力。

刘备快步赶到诸葛亮身侧，神色焦急：“孔明！怎么办？”

诸葛亮望着漫天飞雪，又望向林中依旧旌旗不倒的楚军阵地，再看向北方官道远方，已经隐约可以看见的滚滚烟尘，心中飞快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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