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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盈说完了,她就想扶着秦淮仁站起来,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弄疼他,眼里的温柔和怜惜,藏都藏不住,哪怕刚才了那么大的火,可在面对秦淮仁的时候,所有的火气都变成了心疼和宠溺,不再像刚才那样愤怒不已了。
诸葛暗也跟着在这个时候开始帮腔,他走上前,对着关龙和张虎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又认真地说道“说得对啊,关龙张虎,你们两个快点把大人扶进屋子里面去,动作轻点,别毛手毛脚的,小心牵扯到大人的伤势。咱们夫人就是郎中,医术好得很,抓药敷药都是行家,让她好好招呼好大人,你们就放心吧。”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叮嘱他们,说道“你们扶大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尽量让大人的伤脚别着地,慢慢走,别着急,要是再让大人受了二次伤害,仔细你们的皮。”
诸葛暗知道,陈盈的医术确实不错,有她照顾秦淮仁,肯定能让秦淮仁的伤势快点好起来,而关龙和张虎两个人,有时候难免有些毛手毛脚,所以必须好好叮嘱他们一番,避免他们再出差错,现在的秦淮仁,已经是个受了伤的瘸子。
可是,这么一来,秦淮仁却不干了,他轻轻推开陈盈的手,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哎呀,你们别管我的事情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这个就是扭脚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敷点药就行了,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你们去忙吧!快去吧,现在正是修水渠的关键时候,这个工程啊,必须要赶进度,一天都不能耽误,万一再出了什么幺蛾子,比如物料不够、工人偷懒,或者遇到什么突情况,那就来不及了,到时候耽误了水渠完工,受苦的可是县里的百姓啊。”
秦淮仁一直说自己没有事情,而且还在着急地催促着众人,脸上满是焦急,心里只想着水渠工程,完全没有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又说道“这个水渠工程早一天完工了,咱们大家的心里也就都踏实了,百姓们也能早点用上干净的水,不再受缺水的苦,所以,你们别在这里围着我,快去忙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真的没事。”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恳求,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在他心里,百姓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自己的伤势,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让水渠工程顺利完工,自己受点苦也心甘情愿。
陈盈看着秦淮仁这副固执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关龙和张虎招呼了一声,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对,你们都听你们大人的,都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和师爷解决就行了,你们全都忙去吧。”
陈盈正说着,又转头看向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轻轻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的伤势加重,也不会耽误你惦记的水渠工程,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剩下的事情,有我和师爷,还有关龙张虎他们,不会出问题的。”
说完,陈盈又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淮仁的胳膊,慢慢起身,准备扶他进屋敷药,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弄疼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说道“慢点,别着急,小心点,别牵扯到伤口”。
陈盈的那一副模样,满是温柔和怜惜,而关龙和张虎,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但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水渠工程,不能耽误正事,所以,只能对着秦淮仁和陈盈行了一礼。
他们两个人转身匆匆忙忙地赶去工地,继续忙活水渠工程的事情,心里暗暗誓,一定要好好干活,不辜负老爷的期望,也弥补自己这次的过失。
就这样,秦淮仁被陈盈和诸葛暗一起搀扶进了屋子里面,自己像是被架起来的笨猪。
陈盈和诸葛暗,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秦淮仁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扶才把他挪到炕边,秦淮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双腿软,连站着的劲儿都没有,只能顺势瘫坐在炕沿上,大口喘着气,额头还冒着涔涔的冷汗。
等到陈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秦淮仁的鞋子脱下来以后,在场的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他的脚肿胀得那么厉害,整个脚踝连同脚面都肿得高高的,皮肤被撑得亮,红里透着青,跟刚蒸好的大馒头似的,甚至比一般的馒头还要饱满几分,轻轻一碰,秦淮仁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陈盈早就准备好了消肿的草药,是她特意提前研磨好的,还温在了药碗里,此刻见他脚肿成这样,脸上满是心疼,却又忍不住带着几分气意。
陈盈拿起药勺,舀起一勺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秦淮仁肿胀的脚面上,刚一碰到皮肤,秦淮仁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疼得身子一抽,嘴里当即就喊了出来。
“疼疼疼!轻点!陈盈,你轻点啊,要疼死我了!”
秦淮仁一边喊着疼,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缩回来,却被陈盈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秦淮仁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小块。
陈盈手上的动作稍微轻了些,嘴上却不饶人,语气里满是嗔怪和担忧,说道“呦呵,你不是说没什么事情吗?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是谁硬撑着,说自己没事,还不肯让人扶,非要自己走!现在好了,敷个药就疼成这样,你倒是知道疼了!你刚才的骨气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以后啊,别什么都往前冲,做事情悠着点劲,别总这么逞能,这下你知道疼了吧,别不把扭伤当回事。现在呢,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长不长记性?”
秦淮仁又说着,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虽然依旧轻柔,却还是让秦淮仁疼得倒抽冷气,嘴里的痛呼就没停过,一会儿喊着轻点,一会儿又说自己快疼晕了,那副狼狈的样子,跟平时那个沉稳干练的县令判若两人。
一旁的诸葛暗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犹豫。
诸葛暗其实早就有话要跟秦淮仁说,从刚才搀扶着秦淮仁进屋开始,那些话就一直在他的喉咙口打转,好几次都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诸葛男尴尬地看着秦淮仁疼得难受的样子,又看了看陈盈那副气鼓鼓又心疼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出来,要真是说出来的话,秦淮仁只怕会当场暴雷,瞬间怒不干。
现在,诸葛暗不知道怎么跟秦淮仁开口传刘元昌的话,也就只能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随口对着秦淮仁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闪躲,很是明显。
“大人啊,这得多疼啊,看着都让人揪心。那个……我先回去吧,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也不迟,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休息了。”
诸葛暗说着,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秦淮仁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藏在心里的话说漏嘴,这话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容易让他怒。
诸葛暗的心里清楚,自己要说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一旦说出来,肯定会让秦淮仁动怒。可是呢,如果现在要是不说,诸葛暗又觉得对不起秦淮仁对自己的信任,左右为难之下,也只能想着先暂时躲开,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陈盈听到诸葛暗要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叫住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叫住了诸葛暗,开始说话了。
“师爷,你先别走啊。你忘了,你说过的,还有事情要跟大人说呢,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官府内的事情,也不掺和你们的公事。药已经上完了,我先走了啊,你继续跟大人说你们公家的事情吧,我不在这里待着碍眼了。我还得再去熬药,准备晚上给大人换药,可不能耽误了大人养伤,你们这个张大人啊,就是不让人省心呢。”
陈盈的话说完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仔细地给秦淮仁盖好被子,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别乱动”,就端着空药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特意轻轻带了一下,生怕惊扰到秦淮仁。
陈盈走后,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秦淮仁因为疼痛而出的轻微喘息声。
现在,只留下了秦淮仁和为人圆滑的诸葛师爷了,氛围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即将有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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