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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吹了声口哨,那些人又一股脑地从天玑殿涌了出来,随后天枢像是遛狗一样拉着他朝城中深处走去。
魔界有一流樱河闻名六界,它是一道潺潺小溪,却足足将魔界绕了个遍,虽羸弱而仍旧生生不息,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通灵之河,往天空尽头奔去。
水面上飘着落樱,随小溪飘浮,直到亲眼看见此景,这一名字才在他心中有了实质。
沿着流樱河走了片刻,路上的魔越来越少,随后,便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呈至眼前,抬头一望,天与地皆是上下一白,更显眼前建筑阔大,而地上之人渺小。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球,似实物般一翕一张,张的时候,便是一只紫黑色眼球,瞳孔幽深,周围布满血丝,而合的时候,瞳孔便像瞳仁一般惨白。
上方魔族的文字呈扇形:瞳宫。
瞳宫是魔尊郁北溟所居之地,是魔界第一建筑,任何重大事件都在此谈论,只不过眼下的瞳宫似乎较之他印象中的更为破败。
天枢将手中象征七星的玉牌放到巨大的眼白上,一阵光芒闪过,下一刻,两人就到了瞳宫里。
宫内穹顶极高,壁上每隔一段便有一个烛台,烛光明灭,照不尽大殿每个角落。半圆形大殿梁柱,撑起整个宫,平添几分恢弘。
花藤盘绕梁柱向上延伸,直到盘绕在最上方圆形拱顶的尖端,再垂下,成了一盏散发着紫色幽光的吊灯。
大殿之上有六十四级台阶,最上面有一宝座,一人一身暗紫华袍,端坐于此,右手轻托下颌,那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始终笼罩着一片阴影,只看得到翘起的一条腿慢悠悠晃着。
魔尊,郁北溟。
作为从小就被灌输“郁北溟是六界最大的毒瘤,为祸六界的魔头”这一思想的沐泠风,郁北溟对他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来了?”
郁北溟声调低沉,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空荡地回响,有些失真。
“见过尊上。”沐泠风摸不准这位的意思,也不敢多看,忙不迭垂下头。
虽然照刚才来看,天玑此人的确不太正经,但是到了魔尊面前的话,总不能依旧如此吧?
“受伤了?”
“嗯……嗯?”
沐泠风惊讶地抬头,他原以为郁北溟这个架势是要兴师问罪,一堆借口、誓言以及表忠心的话就滚在嘴边。
“玉衡,给他看看。”
郁北溟坐在阶梯之上右手微动,沐泠风手上紧紧缚着的缚魔索就应声断开,只听“嘭”地一声,他就再度恢复了法力。
沐泠风向两旁望去,台阶之下,大殿中央,有两排玫瑰扶手文椅相对而摆,每个靠背上都刻着浮雕花纹以及他看不懂的魔界文字。
一男子坐在左手边第三把文倚上,他一头浅灰长发,有如上等绸缎,隐隐流转着光泽,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高贵随意,不像魔,反倒有仙人之姿。
只是就是这样一个超尘脱俗的人,双眼却被一截绸带绑着。
玉衡他早有耳闻,是魔界的大毒医,一手医人,一手毒命,如今见了真人,倒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与七星玉衡的医术同样闻名的,便是他常年绑着绸带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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