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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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他肩上担的责任（第1页）

话音未落，石室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有人在一楼重重跺了一脚，震感从地砖传到人的脚心，随即消失。三个人同时僵住了一瞬。未云裳第一个动，她一步跨到窗边，巽风壶从衣领下飞起悬在她面前，壶口朝向东地块的方向。青灰色的气流从壶口喷薄而出，在窗外的空气中铺开一片半透明的波纹。那片波纹传导了约两个呼吸的时长后折返回来，带着一道微弱的、像弦震般的回响。

阵基已经开始预热了。未云裳收回巽风壶，脸色微微白，地脉在他们挖开遮阳网之后就已经被扰动了。现在即便我们立刻填埋回去，也压制不住已经激活的地气流动。我们需要在子时之前找到阵基的主控节点，把它从土壤中完整取出，才能切断地脉锁定的链条。

君墨轩将离火壶握在掌中。壶身的琥珀色火焰在他掌心里剧烈跳动，像一只正在从沉睡中惊醒的心脏。他转身看着欧阳墨笙，声音变得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我要去东地块。你留在塔上，远程协助云裳。如果有什么变化，用749局的卫星信道给我传信，不要用手机。他说完已经往石室门口走了两步，然后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袖子。

欧阳墨笙的手指扣在他左臂的袖口边缘，力道不大，但扣得很紧。你一个人去？下面有他们的施工队，银耳钉可能也在，还有阵基的地气扰动。你身上有离火壶没错，但壶里的火是镇火，不是战火。万一他们对你的壶做了提前准备——

我知道。君墨轩侧过头看着她。她的手指还扣在他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脸上没有慌乱，但那层连续熬夜熬出来的疲惫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像蛛丝一样的裂缝正在蔓延。他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下来，我会把离火壶的火力调成护体模式，不近战，只取阵基。取到就走。银耳钉如果在那里，他不会比黑蛟更难对付。

欧阳墨笙的手指没有松开。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眉眼和唇角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她松开了手。松开之前，她的拇指在他袖口的布料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下面还有一层温度。你把壶里的火调成护体模式之后，离火壶的外壁温度会降到很低。你自己注意手温。不要冻伤了。

君墨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停在她指尖刚才按压过的那片袖口位置，停在她眼底那道蛛丝般细密的裂缝上，停在她微微抿着却没有完全抿紧的唇角上。他没有说什么，但他把离火壶的壶口朝自己的掌心贴了一下，让火焰的余温先在手心里蓄了一层暖意，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出了石室。

未云裳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侧了一步，她的肩膀和他擦过。擦过的那一瞬间，巽风壶从她胸前漂移了不到三寸的距离，贴在了他左臂外侧一秒，然后收回。青灰色的气流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隐隐约约的凉意，像一枚标记，像一声无声的我在你这边。君墨轩没有停步，但他走出石室门口之前微微侧了一下头，那个角度恰好让他能看到她站在原地、巽风壶悬在面前的侧影。然后他转回头，沿着石阶一路往下去了。

石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欧阳墨笙走到窗边，看着君墨轩的身影沿着山路往下走，越来越小，最后被麻潭山的树影吞没。她站在窗框前，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窗台的边缘。未云裳从她身后走上来，和她并肩站着。

他每次走都这样。未云裳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上一次在冰封石室，这一次在东地块。每一次都走得快，像怕多留一秒就走不了了。

欧阳墨笙没有转头看未云裳，但她攥着窗台的手指松开了半寸。他走是因为他的肩上担着责任，那一次你被冻在冰里的时候，你怕吗？

怕过。但后来就不怕了。未云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桌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淡紫向深蓝过渡，东地块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像大地在喉咙深处含着一口沉闷的雷。欧阳墨笙还站在窗边，暮色照在她侧脸上，将她眼底那道细密的裂缝映成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正在涨潮的光。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道已经脱了痂的新皮肤——然后把手放下来，插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转身跟着未云裳走回桌前。

暮色合拢了。距离子时还有五个小时。距法院裁定送达还有十四个小时。觉华塔上的朱红色符文光芒在这片越来越深的暮色里亮得格外醒目，像一只睁大的、正在看着山下某处土壤被翻开的眼睛。而山下的东地块基坑边缘，一辆挖掘机已经熄了火，一段灰白色的石料从泥土中半露出来，石料表面刻着一组尾相连的波浪纹。坑边站着一个人。黑色冲锋衣的兜帽拉到了头顶，银色耳钉在挖掘机的远光灯照射下反出一线刺目的白光。他蹲下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拂去石料表面的浮土，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刻纹，然后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接通后他说了两个字开了。

君墨轩下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工地围挡外的路灯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斑之间是大段大段的暗区。他沿着土路向东地块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左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火壶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他掌心，像一枚随时可以点燃的引信。

东地块的遮阳网已经被整片掀开了。挖掘机停在基坑边缘，铲斗搁在地面上，液压臂泄了压，低垂着像一只歇下来的巨兽的脖颈。基坑中央有一道约三米长的浅沟，沟底露出那段灰白色的石料表面，边角齐整，凿痕清晰，波浪纹在远处工地的灯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银耳钉站在浅沟的对面，兜帽依然压着，只露出下颌和那枚被光影切割成两半的耳钉。他手里握着一根半米长的金属棒，一端扁平，像凿子又像撬棍。棒头插在石料边缘的泥土缝里，正在向外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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