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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周国强带着一队武装人员破门而入,手里拿着老式步枪,高喊:“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枪声、叫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趁着混乱,陈老板一把抓住刘会计,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嘶吼道:“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宰了他!”
刘会计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陈老板挟持着他,一步步后退,最终跳窗逃遁。
尘埃落定后,周国强走到李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又立了一功!”
李成指着地上刘会计掉落的账本,说道:“这东西才是关键。”
周国强捡起账本,翻了几页,眉头紧锁:“这……这账目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多不明来路的黄金交易?”
李成接过账本,指着其中几笔账目说道:“你看,这些编号和攀老虎山缴获的黄金批次一模一样。”
李成低头翻阅着账本,随手掸了掸封皮上沾的一层灰渍。
当他的目光扫过扉页上鲜艳的红色印章时,心里猛地一滞。
上头印着四个让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字——“红星机械厂”。
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记,脑子嗡嗡作响。
“赵长河……”
李成喃喃着念出了扉页下那几行笔迹,字体粗糙但略显潦草,正是赵长河惯用的签名。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账目,但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红星厂!竟然卷入了黄金洗钱的事?
他眉头越拧越紧,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前世身为一个常年被迫绷着神经生活的人,他自认见过不少诡异的事,但这种明摆着“窝里开刀”的操作,仍然让他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火气。
“怎么了?”周国强注意到李成出奇的沉默,探了个头过来。
他是个性格豪爽的北方汉子,惯用铁口直断的语气问道:“瞧你这副活见鬼的样子,账本上写啥啦?”
李成咽了口唾沫,脸上强装镇定,但声音却因内心剧烈的震荡微微发颤:“周长官,你看看这名字,赵长河……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赵长河?”周国强扬起眉头,接过账本扫了一眼,随即“啧啧”了几声,“就是那个红星机械厂的厂长?凭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脸,我见过一回就记住了。”
“哟,这下有意思了,咋,账本能勾他出来?”
“可不止是他。”
李成干笑了一声,但笑容比哭还难看,“账本上大部分入账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黄金,最后都过了红星厂的手。这么一看,我这总管这位置,不是成了洗钱的冤大头?”
周国强听罢,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最擅长喊两嗓子镇场子,但在这种险象环生的局面下,他选择压低声音,深思片刻后才说道:“这事得赶紧交上去,不能拖,不然真出乱子,你肩膀扛不起。”
李成却迟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账面上,像是细细咀嚼某种未曾说出口的苦涩果核。
半晌,他沉着嗓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峻:“周长官,这东西不能随随便便交,得要证据链!现在账本是有了,可没确凿的落实痕迹,没准人家一句‘账本造假’就能把咱们推个干净。”
“再说了,”他随手指了指账本的封面,“让我更难受的,是这红星厂不止是厂长赵长河的问题。要是牵扯得更深,那我这总管的身份就是个天然的突破口。现在,这事最好的突破口还是得从内部查起,反正,我就在厂里头。”
周国强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盯着李成看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低声笑道:“成,行,算你小子有两下子。”
“不过话说回来,李成同志,你一个土里刨食出身的乡下汉,怎么跑到厂里做起总管的?这听着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李成压住自己隐隐的心虚,随意吭了声:“嗐,运气呗,别人推,我揽,这年头,能混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望着李成淡定的模样,周国强似乎也意识到再刨根问到底没什么意义,于是摆了摆手:“得嘞,你赶紧进厂吧,别摊上个‘总管不上岗’的名声。”
车在红星厂门口停下,李成推开车门,步伐略显迟缓。他一路走进厂区,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大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忙忙碌碌,有些人还时不时抹一把额头汗水,耸耸肩打趣几句。
“小李总管好!”有几个熟络的老工人碰巧看见了他,挥着手大声打招呼。李成微微颔首,回以浅笑,但心里的复杂滋味当真难以言表。
就在这时,赵长河从一旁的厂房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贯油头粉面、笑容可掬的样子,“成子,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厂子刚开工,咱们可都等着给你汇报新品实验进度呢。”
李成本想应付几句,可心里刚涌起的那股火气让他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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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声,顺手往办公区的方向一指:“新品的事咱们缓缓再谈,这几天我准备搞个大整顿,瞧瞧这账上、库存里有没有什么滞留问题的尾巴。”
“麻烦您跟会计部说一声,都把账目资料整理好了,上头查得狠,免得出岔子。”
赵长河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僵,尽管还挂着笑容,但那种油腻当中掺杂的尴尬瞬间暴露无遗。
他搓着手打哈哈道:“哎,成子,整顿是好事,可也不能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这厂子才开工没两天……”
李成瞥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语气却依旧不容置喙:“咱们红星厂是国字号招牌,有问题就该早发现早解决。”
“人心惶惶算什么?到时候真出点大幺蛾子,咱们可是跑不了的首责。”
赵长河讪笑着点头,但背后却明显攥紧了拳头。
他低低咕哝了一句什么,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李成眯了眯眼,看着赵长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厂棚深处,心中隐约觉得局势复杂得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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