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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9章因为疼痛而升起的欲望
“宿主,你有什麽想要的吗?”系统007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概是距离希望越近,有着开啓主线任务的可能,系统007反而不像以前那麽急切了,唯恐可能破坏白昭的思绪。
“……”白昭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他至今为止,真正想要的,并非关于自己,而是他人。即使生出的愿望,也是和斑有关。
……这样算是拥有了真正的梦想吗?白昭无法回答。他深知自己是个缺少感情的人,以至于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会。
那麽斑想要的又是什麽呢?白昭想了很多很多,斑确实是个生性温柔的人,他想起自己问斑想要什麽的时候,斑身上那股沉重的情绪。
那个时候,斑一定是想起来什麽,才会这样悲痛吧。这个世界残酷的战争,一次又一次夺走人们的珍视之物。
白昭并非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感情过于淡薄,很少显现在脸上。以至于常常让人以为他是天生没有感情的怪物。
曾经的他,也是拥有感觉的。真切地感受到过这个世界,触摸物体的实感,舌尖品尝到的味道,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风吹过皮肤的触感,还有脚踩在大地上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白昭都曾经拥有过。
人格的形成需要外部的刺激,没有外界的反馈,只凭借所谓的“内心”,真正天生“无痛症”的人,是很难形成自我人格的。并非先天性无痛症的白昭,还是得以有机会实现自我人格的形成。
只是对于孩童而言,无法自己照顾好自己,需要大人的陪伴才得以健康长大。或许年纪大点的白昭可以让自己没那麽容易受伤,可是对小孩子来说,这一切是无法控制的。
父母在照料上的忽视和不细心,让白昭感受到痛感的次数无法减少。终于有一天,当母亲看到被弯曲变形的物体时,无法控制的尖叫声,逐渐扭曲的脸庞,以及看到这一幕的父亲铁青的脸色,让白昭在未来懂事的时候,回忆起这一天,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的父母在害怕我」
父母抛弃了这样的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昭知道,“父母”这个词身上总是背负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责任”“义务”等诸如此类的词。可他们也是人,会害怕受伤,害怕被排斥,害怕不知怎样的未来,有着这样的孩子,注定会背负巨大的压力。
所以知道真相後,白昭的心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父母大抵也是爱过他的,名字里的“昭”,是希望他的未来能够一片光明的意思。只是这份“爱”,是有着重量和限度的,所以他成为了“不被期待的孩子”。
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会伤害到他人的时候,白昭就主动关闭了自己的痛觉。这对拥有着透视能力的他来说,并不困难。只是这样没有感觉的活了十几年,白昭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并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就像是游戏里的玩家一样,只能看到游戏里的世界,听到游戏里的声音,拿着“鼠标”去操纵游戏里的物品。可是游戏里的世界的感觉是怎样的,白昭并不知道。
他只能通过自己最初记忆里的感觉,勉强体会着这个“像游戏一样的世界”。
即使今生白昭可以体会到真实的感觉,可他空洞的心灵和虚无的感觉,仿佛已经停留在死去的那刻。
正因如此,白昭深切地知道,他和斑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斑那样丰富的情感,只能凭借社会给他的认知和自身对疼痛的记忆来对待他人。就如在遇到斑之前,白昭从未切身体会过“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他只是想象了斑的死亡,就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痛苦。
……也或许父母也曾是白昭的重要之物,他还记得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发自内心的微笑。那一刻,什麽都不知道的母亲,还是深爱着她并不“熟悉”的孩子的。只是当他们抛弃白昭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彼此重要的存在了。
或许他们爱的,并不是真正的“白昭”,只是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平凡可爱的孩子,又或者能够光耀门楣的孩子。当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个“异类”的孩子,不该是他们的孩子後,这份爱也就消失了。
白昭始终无法理解,为什麽人总是喜欢不断地斗争,内心的欲望总是无法填满,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不够,为了胜利会不择手段……他不懂得实在太多。
可他现在又好像懂了一些,大概是他的内心终于有了想要得到什麽的想法。
“……不管想要做什麽,力量都是必要的条件。”白昭经过思考後回答。
“我不够强,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我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系统007一阵无语,它张口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说。
……扭曲魔眼和千里眼的能力,还不够强吗?系统007是真的没想明白。
最终系统007还是憋出来了一句话,“宿主,您为什麽会这样想?”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白昭反而疑惑了,“小七,你觉得地表被点燃的一切,是自然的伟力还是人为的举动。”
系统007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它很快就回答了:“不管怎麽看,这也不可能是自然演变的天灾,这种规模丶这种速度……无论怎麽看,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这是沿着时间线,将人类的一切都烧尽了。”
“是啊,正因如此,我深深地意识到了自身的渺小。”白昭此刻的心毫无波澜,提起那样的死亡,难得身体没有应激反应。
“无论什麽样的事物,总有走向消亡的一天,人类的灭绝,我并不意外。哪怕被杀死,除了感受到的剧烈痛苦外,对于‘死亡’本身,我是并不怨恨的。”人类的灭绝无非早晚,只是恰巧发生在了白昭那个时候罢了。
只是那股强烈的痛楚,还是让那一刻白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仅以做到将人类的一切烧尽的难度而言,何尝不值得惊叹呢?虽然我并不了解魔术,但是这项举动,在魔术里也是可以称得上几乎不可能吧,可偏偏有人做到了。”
“在这样的伟力面前,我只能被杀死,什麽也做不到。”这样无能为力的感受,白昭不想再感受到了。
“况且,我的能力不过是将攻击特化罢了,很多其他的事情都做不到。即使是这样的眼睛,在攻击方面,也并不是无敌的。”他深知自己能力的短处。
说到这里,白昭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想要抓握什麽。“主动伤害什麽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反胃。”
白昭不是不能杀人,相反,他在了结生命的时候,会出乎意料的平静。只要有足够合理的理由,就如同忍者之间为了资源,彼此赌上生命的战斗。
感受到了痛楚,这意味着“被伤害”。若是强烈的痛苦,这股不愉快的感觉,可以让白昭体会到恐惧,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伤害。因此他的杀意和破坏欲望,也会骤然升起。
只是伤害他人,为他人带来痛苦的感觉,白昭始终觉得不舒服。正是因为切身感受过疼痛,知道其中的滋味,白昭对他人的共情才会强烈。看着被变成麻花状的物品,或者断裂的接口,只要想想在人类的身上会遭遇什麽样的痛苦,白昭的精神也感受到了不快,那是类似于违反了社会应有的规则而受到的“心灵”上的痛苦,乃至于映照在身体上也会有反胃的感觉。
“我的魔眼,实在太适合为他人带来痛苦了。”白昭意味不明地说道,“我还是希望能给敌人一击致命,尽量减少对方所受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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